2)
黎修晏常常觉得迟淼的过于粘人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却不知迟淼把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
迟淼难以停止自我否定,黎修晏对他越好,他心中越不安,这也更加深了他对自己的厌恶,形成一个恶劣循环。
此时他正窝在黎修晏的怀中,假装睡着。只有他自己知道,临近天亮,他才缓缓睡去。
复习中紧张的神经突然放松,久违的噩梦卷土重来。
梦中是无边无尽的辱骂与殴打,幸而,一个天神般的人,解救他与水火之中。
那人将他圈进怀里,给他他从不敢奢求的爱护与宠爱,正当他以为生活有了新的开始之时,却毫不犹豫转身而去。
“淼淼……淼淼?”最终还是黎修晏,将他从噩梦中唤醒。
“怎么哭了?”被揽入温暖的怀中,迟淼才终于反应过来,他竟是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他以为他不会因此流泪了。
“不要走……不要走……”迟淼抱着他,哽咽不已。
黎修晏轻轻拍着他的背,哄道:“我就在这里,不走。”
见迟淼抽噎几下,迷离的眼神终于渐渐恢复,黎修晏才捧着他的脸,摩挲几下,细细将眼泪吻去,迟淼没有回答,他就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吻了吻他的下唇,声音很轻:“难得休息一天,我们出去走走?”
迟淼摇摇头,依赖性地抱着他的腰:“不要……黎老师……让我抱一会……”
黎修晏便顺他的意,抱进他的腰躺下,吻了吻他的头顶。
“乖,不怕。”他将迟淼的手圈进手心,轻揉着手腕上自杀未遂留下的疤痕。
迟淼身上有许多所谓母亲留下的伤疤,只有这一道,是他自己留下的。也正是因为这一道,他们二人才确定了关系。
(3)
黎修晏一直暗暗喜欢着自己的学生迟淼,但他从未想过和迟淼在一起,哪怕每次他发现迟淼身上又添了一道新伤时,都要与自己将他拥在怀中保护好的欲望作斗争。
虽然国家开放了同性婚姻,但同性仍在这个社会生存艰难,更何况他和迟淼还有师生这层关系在。
“黎老师,您有时间吗,可以问一道题吗?”小脸从门外探进来,看起来软乎乎的,想捏。
黎修晏咽了咽口水,眸色微暗,道:“进来吧。”
迟淼翻了翻练习册,有些宽大的衣袖滑落一点,露出一道带血的新伤。
黎修晏心中一痛,别过视线不敢再看,他怕再看一眼,他就会不顾地点是在办公室,二人的关系是师生,将迟淼抱紧怀里,细细亲吻他的伤口。
不该是这样的。
黎修晏眸光闪烁。
这样美好的孩子,该是有锦绣前程的。
只是他什么都没说,耐心解答了迟淼的问题,就借口开会溜走。
之后,他无比痛恨自己那日的懦弱,若是他早日毅然决然将迟淼带到身边,迟淼就不会变得那样绝望。
(3)
当日半夜,黎修晏作为班主任,接到了一通电话。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电话中的内容。
迟淼在家中自杀,被送到医院抢救,血流不止,生死未卜。
那天明明迟淼见到他还笑得那样温软可爱,让他心动不已,可他竟是已经绝望地想离开这个世界。
黎修晏不眠不休照顾了他三天,迟淼苏醒后,他就因为过度紧张被释放,晕了过去。
再次苏醒,他不顾一切将神情黯淡的迟淼拥进怀中,亲吻他的唇角,许下照顾他一辈子的诺言。
迟淼的母亲颇有势力,他联系了律师朋友,持续打了几个月的案子,甚至有一次险些在下班路上被暗杀。
但他一身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