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样专注而一往无前地踏在认定的道路上,只看向前方,无法追上她的同龄人都被她甩在了身后。原本隔壁的男孩子也是这样的同龄人中的一员。
以最出色的成绩考上东大法学部,在校友中发展人脉,逐步于政坛崭露头角她逐步被完美实现的计划在十九岁时戛然而止。
隔壁去东京上高中的温柔黑发少年突然发疯杀了自己全家,端着新炸的天妇罗去串门的椎名理不幸受波及,被他唤作咒灵的巨大怪物碾成肉沫。
再醒来时,她已经回到了六岁。
两条本应于十几年后交汇的线自此早早有了交集。
即使因他而死,椎名理也并不会为此怨恨尚且年幼的夏油杰。她的计划是观察他,帮助他,阻止他变成曾经那样。如果确定他是个无法改变的反社会人格,那么就在他造成危害前想出限制他的办法。
事实比她想的更简单,也更复杂。
夏油杰非但不是天生的反社会,恰恰相反,他比大多数猫嫌狗憎的同龄男孩子礼貌懂事得多。
经常被夸小大人。不过他的礼貌并不是成熟,实际上骨子里也和其他男孩一样有顽劣任性的一面。就像他不揪女孩子的辫子,不是真的从社会礼仪和尊重方面理解了不应该,而是觉得这样做一点也不酷。
本质上,他就是个更聪明一些的普通男孩子而已。
然而正是这样的普通,让他身上的温柔更弥足可贵。
路过便利店,十岁的椎名理跑去拉开墨绿色的冰柜,买了两根奶油冰棍。她是不会让夏油杰单向请自己吃东西的。
不是大魔王。椎名理用绿色冰棍碰碰夏油杰手里的淡紫,然后撕开包装纸,我是蜜瓜超人,你的伙伴哦,葡萄超人。
夏油杰被她逗笑了。
夏油杰的温柔,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同理心。
在相处的四年间,椎名理渐渐发现这一点。他天生恤爱弱者,无论对个体还是弱势者在社会上的群体。因为他会不由自主地贴近他人的感受,感知他人的情绪,因他们的痛苦而痛苦,悲伤而悲伤,感同身受地产生同情与想要去帮助的冲动。他有朴素却强烈的正义观,想要像超人一样从邪恶手中保护弱者。
这是高尚却脆弱的温柔。
椎名理自己也不敢说懂,但她有志于政,起码在人文社科上涉猎更多。
人性复杂而多维,强与弱、善与恶、对与错从来都不能简单地划上等号。而越追求完美,同理心越强的人,在认知到人性黑暗面时越容易被击溃、压垮,走向极端,甚至被裹挟着卷入其中。
单从她看过的历史与名人传记中,椎名理就能举出好几个这样怀抱温柔之心,却最终走上极端,对社会造成巨大危害的例子。
而这根植于心的理念,又绝非是一朝一夕、只言片语便能轻易改变扭转的。
椎名理想要帮助夏油杰。
因为她曾被他杀死。因为她曾被他温柔以待。
四年过去,现在她已经无法单纯将他视作仇人或对社会有害的危险分子。夏油杰是她的朋友她现在更多地是以这样的理由而行动。
黄昏将前方的道路,两旁的树木渲染成一片金红。椎名理在凉风中咬了一口蜜瓜冰棍,轻快地说:杰,你以后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思想上的矛盾,千万不要一个人钻牛角尖,一定要来说给我听!
夏油杰并没有将她突然发出的话当做一时兴起,而是相当认真地顺着想了下去并提出问题:那假如我知道理不会认同我,甚至会站在相反立场上阻止我呢?为了回避一定会发生的吵架而不说,可以吗?
不可以。
椎名理抢上一步,站在树下,拦在他前面。
不可以。她说,假如某天出现了可怕的香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