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坐有一位女仙,正被龙女们跪奉品茗。
峤明在九阶之下的玉台上,同其父帝一齐拜礼。
总是隔着珠帘不见其清晰面貌,也隐约可知是一位唇若樱珠、眸若杏星的绝代佳人。
太华恭敬道,“娲皇在上,罪曾孙太华携不肖子峤明拜见。”
帘内佳人若有笑意,放杯于侧,道,“太华,昔日伐纣时你曾送本宫一个人情,本宫这次是还你人情,你不必如此恭礼。”
太华还未道什么,帘内佳人已流目向立于他身侧的峤明,问道,“峤明,本宫问你,你为何要——”注意到太华望向龙女们的眼神,帘内佳人微微一笑,低语一句,各王姬们便相约退下,白玉殿内只余太华父子与这位佳人。
这位佳人便继续问道,“今日我们亲人团聚,你只当本宫是你的长辈,说出心中所想便可——你酒后为何要杀死那只白狐?”
峤明微微皱眉,当日他酒后失控,嫉恨交加,冲动之下不顾后果。虽则他并不后悔,但如何能将这等肮脏心思暴露于口?
佳人款款道,“昔日本宫与神农、少昊相争时,他二人斥责本宫偏心。想来今日偏心护短的性子,也未改什么。”
见峤明仍不言,太华便斥道,“不肖子!既然做出事来,还不快些承认错处!娲皇既然肯来襄助,定也肯原囿于你。你还隐瞒什么?”
峤明为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跪下,却挺直了脊背禀报道,“臣之所以要杀死那只白狐,还用了如此…手段,实是因为,心恋于他。”
太华微微垂眸,佳人面沉如水。
“臣…贪恋他美色,向父帝启禀,以冥君丹熏的名义将他带出单狐之山。他亦对臣蜜语甜言,说尽深爱。臣因此,深恋于他。”
峤明说的平静,合礼的手指节却攥得雪白。
“却不知,他早已于丹熏相识,是故意引臣入局。期间他…不仅同冥君欢好,还同前燕皇帝有染,他却告诉臣,他是不得已为之,心爱者实是臣。臣信他所言。后…臣又得知,他深爱之人乃是魔尊苍梧。在父帝将他赐予臣之后,夜间偷出臣之琼华殿,便投入魔尊怀抱之中。”
峤明咬肌微微颤动,极力忍耐恨怒,稳住语调续道:
“臣当时亦因为贪恋他,而被天下耻笑,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臣酒醉酩酊,撞见他同魔尊相爱甚笃,一时失控,才将他…那般杀死。”
峤明说完,虽仍是身板笔直,却是额上已微沁汗珠,面目僵硬,极力忍耐情绪维持冷静。时隔多日,再想起这一段往事来,他原来仍是如此地深恨白吟,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以销淬骨之毒。
太华咳了一声,正待说话,帘内佳人却一扬手道,“本宫知矣。原本纵是你理亏,本宫也该看在你父帝面上救你一命,如此看来,倒是他先有负于你,你才铸下大错。本宫亦听闻,那名魔尊曾杀害不少龙族与凡人。纵然有违当年我同丹阳等人的约定,本宫也要管上一管。“
太华欣喜拜道,“臣太华,多谢娲皇陛下!”峤明亦叩首。
太华便向峤明道,“我还有事请问娲皇陛下,你回琼华殿继续闭门思过。”
峤明领命退去,自有仙娥送他回殿。
见峤明远去,消失在三十三重天门外的天阶之中,太华方望向帘内侧依美人靠合目的佳人,复又躬身道,“臣太华还有一事请问陛下。”
帘内佳人笑道,“直说便是,实不必拘礼。”
太华方敢禀道,“那魔尊的残魂同族内玄鋆的残魂以凤火熔合在一处,不知娲皇陛下可有办法,将两人魂魄分离开来,保玄鋆性命?”
帘内佳人细忖片刻,似是颇感烦恼。
太华斗胆道,“臣亦询问冥君丹熏,他说有一法,或可相解,只一物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