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的旧物也是好的,也便推门进去了。
拾翠便领霖嫣到隔壁自己房中,道,“你随我住些日子。”霖嫣点头。
宗女官傍晚才醒来一次,苍梧借了玄鋆的身体在旁守着她。
宗女官睁眼看见苍梧,脸上复又悲恨,坐起身来忍声问道,“阿吟的尸首现在哪里?”
“在昆仑山。”苍梧端茶给她,平静道,“您喝点水。放心,等我为阿吟报了仇,我就去找丹熏烧了自己,魂飞魄散地去陪阿吟。”
宗女官冷冷看他,倒是接过了茶盏。问道,“是谁做的?”
苍梧咬了咬牙,道,“天帝的次子,峤明。”
宗女官手中的茶盏猝然落地,一声脆响摔碎在地上。
她想起六十年前那一日,来领阿吟走的那个二殿下,那个琼枝玉树一般清俊的青年,原来…竟是她眼睁睁地看着阿吟走到了杀害他的人手中。是了,是了,说是送了人给冥君,却是被那个青年殿下领走了。
我的儿子…
宗女官捂脸哭起来。
苍梧缓声道,“您不必哭。我定会让峤明碎尸万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不会杀他,我要让他活着尝尽十八般地狱的滋味,永永远远地受这种折磨。”
宗女官凄凉地笑了一声,恍惚同阿吟有些相似。苍梧悲从中来,仿佛又见到那一日大雪中,阿吟垂死时,向他那死不瞑目地凄然一笑。苍梧咽下心头血,极为僭越地抬手给宗女官擦眼泪。
宗女官抽泣着,也不阻拦他。苍梧心中动荡,神思恍惚,竟然缓缓将这母子二人重合,伸臂将宗女官紧紧抱到了怀中,悲喜交集地唤道:“阿吟…”
宗女官闻言更哭了,女人的哭泣声将苍梧惊醒来。苍梧慌忙放手,就听宗女官忍泣道,“我不会放过害了我儿的人。只是我在此处,实在无计可施。苍梧,我就再信你一回。”
苍梧向她跪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随阿吟叫道,“娘亲。”
宗女官泣了一声,道,“起来。我认你这个媳妇。”
苍梧不禁笑了,也就坐回床边,为宗女官奉茶。
宗女官饮了一口,良久无言,末了道,“我其实,还有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