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激荡
男人把那条恨不得从胸口开叉的长腿踩到音箱上,一双浓眉下画了眼线的狭长眼恶狠狠地扫视全场,他边唱边顶送腰胯,粗野又淫荡,他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力量,轰隆隆炸裂开,每一声质问,都被附和,每一句呐喊,都引爆尖叫。
陆晓天目不转睛地看向台上,那男人的声音陪伴他5年,他爹的漠视令他困兽般无所适从的时候,这个不甘地嘶吼都给他撑下去的勇气。
音乐忽停,贝斯抖动低音,面目高傲的史铮亲了一下手里的吉他拨片然后抬手甩向台下,疯狂的女粉丝顿时发出尖叫,他拿下话筒架上插着的新拨片用力在吉他上一滑,音箱里乍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然后是军鼓极速单跳,把音乐的节奏拉得再快一层。陆晓天感觉到脑门上血管的跳动,男声再次响起,他开始颤抖不停。
击溃!
虚伪的假象!
撕碎!
伪善的嘴脸!
虚伪的说教
都是谎言!(阳奉阴违)
表面的关怀
都是冷漠!(虚与委蛇)
他不愿给的
我去抢夺!
他给不了的
我来制造!
滚蛋吧!
口号
滚蛋吧!
安抚
我拥有创痛
夺不走我的一切!
我还未屈服
交还回我的一切!
陆晓天不知道自己在流泪,他仰望神只一样仰望着台上的男人,只觉得视线模糊的讨厌。那无数寂寞到辗转无眠的夜晚,这首歌让他还想活下去,还不愿屈服于自我厌恶。
当然了,从陆晓天他爹的角度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陆晓天听摇滚乐和陆晓天打架滋事,究竟哪个先哪个后,根本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一个本来少言寡语的乖孩子忽然有一天就听着扎耳朵的噪音进警察局了。摇滚乐之于老一辈,大约就是这么个垃圾玩意儿。
史铮唱完有点兴奋,但又不像几年前那样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他随便换了件骚包的背心儿,蹲在后台拆吉他上的胶布,小心谨慎的劲儿像在给新生儿剪脐带。
贝斯手张群过来说,还没联系到宋毅,说想直接回去,不跟着他们出去喝酒了。史铮点点头,又拍拍张群的背,没说话。
吴昊无赖似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铮子,人在外头等你了啊!个儿高,皮儿白,大眼睛,穿滚石!”吴昊被钻进后台的妞儿缠住了,他对着史铮喊了这么两句,就又和姑娘火热去了。
史铮哧了一声,心说,你拉皮条还能再不敬业一点吗?这能找得见才有鬼了呢!他让张群把他的吉他带走,自己则准备去散根儿烟。
一路往外挤,一路被人叫名字拍肩膀,他被人拉了一把,回头看见一个个头儿到他肩膀的姑娘睁着一双大眼睛对他笑,他很随意地点了一下头,没等对方开口,就抽出胳膊继续往前挤。他没去猜想究竟哪个是吴昊说的人,只按照自己的喜好在人群里乱瞄。
陆晓天借着身高优势,从一众脑袋顶儿上目视史铮溜着边儿要出去,他激动啊,恨不得多看他男神一会儿,不,一眼也行,于是就从另一头儿跟着也往外挤。
他看见史铮出了木门就被几个人围住,男人歪着嘴角,说了几句什么,接过笔在CD壳子上签字,可距离太远,他分辨不出男人此刻脸上带着的情绪。
陆晓天没有凑得太近。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听阵痛的现场,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远远地望着史铮。
有一种心情叫近乡情怯,使得陆晓天不敢上前,他虽然平时一直表现得粗俗又浪荡,实际上心里却总感到自卑,他想从他爸那要的不多,不过就是一点陪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