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动也没动,闭着眼似乎睡着了。这地方哪是个睡觉的地儿,也忒不知道爱惜自己了。风师在心里嘟嘟囔囔,小心翼翼地凑近,才发现秦昭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连忙低声唤道:“陛下。”
秦昭晕晕乎乎地睁开眼,迷茫地看着他。“陛下,你好像着凉了,我把你抱回寝宫去吧。”
秦昭摇了摇头,风师不免有些失落,就听他道:“宁王知道了会不高兴……”
风师愕然:“陛下在乎宁王?!”
秦昭继续摇头:“他会对付你。——我原先有两个很信重的侍卫,后来被他调到边关去了;东宫用惯了的侍女,被他以太后的借口要走了;连我养的狸奴,也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说这话时,神色还是淡淡,看不出有多伤心,风师却心里一紧,像是压了一块又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没关系的陛下,我只是一介江湖草莽,大不了遁入江湖,宁王也管不着我。”
秦昭动了动嘴唇,他想那样的话,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就像从前那些亲近的人一样。但他什么没说,就像那些人被迫离开他一样。
闲云野鹤是不该是藩篱束缚的,不像他,生来就在牢笼里,无法挣脱。
秦昭勉强站起身,就这样披散着长发向外走。这副样子,和风师印象的肃穆沉稳大不相同,反而有些任意放纵。
“陛下……”
红衣女官撑着乌沉沉的大伞站在门外,发尾沾了浓重的水汽,不知站了多久。见秦昭走出来,也只是默默地行礼,把伞大半都移到他头上。她好像没看到秦昭不合礼仪的散发,也没看到他烧得发红的脸,只静静地给他撑伞。
他们中间隔着的距离,几乎能再站一个人,以至于女官半边身子都暴露在绵绵细雨下,连衣角都没有碰到秦昭。她神色平静,单手撑着那把对她来说太大的黑伞,走得很慢,撑得很稳。
风师看了好一会,忽然一笑,刻意地落下了好几步,缀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