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忙碌的时候,北落师门不时也会作陪。
只是他的手总是不安分。
秦昭无奈地看他一眼:“你是属猫的吗?”
“怎么会?我属虎的。”北落师门笑盈盈地回答,把手里编的两条辫子拢到一起。
秦昭低头观察着各种各样的种子和香料的样本,在线装的笔记本上勾勾画画。
他一手捏着一颗深色的种子,一手握着碳条,信手在本子上画下圆滚滚的西瓜,不确定地问:“这瓜有花纹吗?”
“好像有吧。”北落师门随意道,“我没注意过。等结果了不就知道了。”
“也是。”秦昭在这一页的页码上打了个五角星,等格物院的西瓜熟了再补充完整。
他有许多这样的笔记本,纸张雪白干净,封面印有浅粉的杏花,右下角盖着格物院的红色印章。这种本子本来是秦昭订来自己用的,但是兰陵说卖出去肯定很受欢迎,结果才卖了几天,满长安都在哄抢格物院的花笺和本子。一群豪商的马车差点把公主府门口的大路都堵了,纷纷捧着大把的银子,请求来参一股。
他画画的速度很快,笔下的线条简洁流畅,三两笔就画出了一颗咧开嘴的石榴,又在果实旁边画了一棵开花的石榴树,写下了“石榴”两个字。
北落师门瞟了几眼,忽然道:“那幅画是你画的吧?”
秦昭不明所以:“哪幅?”
北落师门提醒道:“就是上元节花灯那幅。”
“嗯,是我送给太傅的临别赠礼。——听说被偷了,怎么,现在落到你手里了?”秦昭回头望他。
“是啊。”北落师门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假惺惺地道,“要不要我还给他?”
“不用,我后来又送了他两幅,太傅很高兴地收下了。”
秦昭翻过一页,认真地画起了一串串葫芦,画着画着,忽然笑了起来。
北落师门好奇地越过他肩头,看了看纸上的葫芦藤:“你在笑什么?”
“我想起一个故事。”
灰黑的炭笔勾画出七个葫芦,挂在茂密的藤蔓上,活泼可爱。
北落师门纳闷:“什么故事?”
“太久了,记不清了。”秦昭在心里叹了口气。
北落师门不以为意,把里间的玻璃镜子搬出来,得意地炫耀道:“看!漂亮吧?”
秦昭抬头瞄了一眼:“有点招摇。”
细细的金色丝带和乌黑的发丝相互缠绕,盘成了一个复杂的髻,戴上金色的莲花冠。金灿灿的花冠精致秀美,宛如一朵半开的莲花,熠熠生辉。多余的丝带蜿蜒在乌发间,薄纱上勾勒着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多好看呀,特别适合你。”北落师门撒起娇来,比他儿子还专业,紫色的眼睛眨呀眨,歪头笑道,“我还给你做了一些衣服,试试看。”
秦昭无语:“你很闲么?”
堂堂魔宗宗主,天下第一,整天琢磨这些衣裳发饰,说出去谁信啊?
“来试试嘛,我做了好几天呢。”北落师门展开双手给他看,“还被针戳了好几次。”
“等我把种子都画完再说。”秦昭不肯半途而废,北落师门坐在他旁边,眼巴巴地等着。秦昭被他看得浑身难受,莫名有种被老师催论文的危机感,加快速度赶紧画完。
他刚放下笔,北落师门就凑过来,温柔地按揉着他酸麻的手臂。
秦昭耐不住他这般殷勤,只好答应试衣服。
六月的天气有些炎热,但秦昭是个冬冷夏凉的体质,再热的夏天也不觉得难过。
北落师门做的衣裳通体以白色为主,但是光照下却泛起浅浅的金色,似乎是织罗时掺了金丝进去,仿佛粼粼波光,潋滟生辉。内衬的衣摆暗绣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