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还没缓过劲儿,急忙顺着楼梯下去。江暄知道教学楼后面有一条小道可以直通学校后门,从那里回家比较近。
他只想尽快回家。外面太黑太冷,仿佛埋伏着无数魑魅魍魉。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草丛中蹿出两个黑衣人,显然是那男人留的后手,冲着他来的。江暄实在没有力气应对这两个凶神恶煞的歹徒,认命似的闭上眼,心里已经默默清楚回到花家会有什么后果。
就在这时,一只手宛如神兵降世,把他拉进旁边的小巷里。黑暗覆盖五官,他看不见外面正在发生什么,只能听到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打得真狠,几乎拳拳到肉,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
江暄心脏砰砰直跳,一直躲在巷子口,等外面终于重归平静,他才小心翼翼得伸出头来看。
冬夜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高挑少年好像暗夜神祗,回过头来向他露齿一笑。
“老师,你好啊。”
有那么一瞬间,江暄脸上一红。眼前这人正是他方才还在yy恶作剧的幕后黑手,但实际上还要靠人家救命。这脸打得啪啪的。
江暄不好意思得咳了一声,轻声道:“贺研,谢谢你。”
贺研脸上有一点擦伤,可能是方才激烈的搏斗中造成的。不过他毫不在意,只是踢了踢在地上打滚的那两人一脚:“老师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我没经过这种事,你看着办吧。”江暄低下头,神色隐在暗处,晦暗不明。
“我也没经过啊,”贺研笑了:“要不报警吧!就说他们,唔,劫色。”
江暄猛地抬起头,第一反应就是阻止他:“不能报警!”然后才反应过来:“什么叫劫色?他们分明……谋财害命。我又不是姑娘家。”
对话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贺研并没有拨乱反正的觉悟:“老师,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姑娘才会被劫色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怕是色狼也有基本的审美——比如凤姐走在路上,他们肯定不会扑上去,但美人就不同了。男美人也是美人,也会被人肖想的啊!”
这话说得露骨,江暄又好气又好笑,但这少年一脸稚子般的无辜,况且还救了他,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让这两个家伙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江暄说:“你吃饭了吗?”
贺研摇头。
“那我请你吃吧,算是答谢。”
“好啊,谢谢老师!”
海城有沿江夜市,各地美食汇聚于此,江暄经常来这边宵夜,所以比较熟悉。他带着贺研熟门熟路得走到一家店铺前:
“老板,两份烧鹅煲仔,再加两瓶奶茶。”
贺研随意打量。这时一家典型的港式煲仔小铺,挂式壁炉里烘着几只烧鸭烧鹅,艳红油亮,还往下滴着油,看着诱人极了。食客很多,操作间忙成一团,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油烟味。
贺研舔了舔嘴唇,背着手在操作间里逛了一圈,看到师傅把他们的两份做好了,立刻殷勤得上去帮着端:
“你们怪忙的,我自己端过去吧。我看那边桌子上有个老奶奶等半天了,你们先做她的那份吧。”
师傅笑呵呵得用粤语夸了句“小伙子勤快”,将餐盘递给他。贺研晃了晃奶茶,看上面浮起一层棕色的泡沫,很快又消散开去,就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回到座位上。
“老师,看你对这边挺熟啊,是家在附近所以经常过来吗?”
江暄为人没什么心眼,没有意识到学生话音里隐藏的不怀好意的套话:“是啊,确实很近,走个几分钟就到了。”
他说着,指向一个方向。贺研抬头看去,一栋孤零零地居民楼矗立在夜色中,看起来陈旧又疏于管理。
很好闯进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