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鬓头春(十八)

晏参所统的猎星军听命于谁不言而喻,这与她当初的设想相差不远。只是赵海提及邓如客的身份存疑梅沉酒的掌心登时沁出一方冷汗,这无端的熟悉竟在长贵身上捉到些许影子。尽管两人并无半点相似之处,可各自的违和却教人无法忽视长贵声容有别;而邓如客身下,或许也不是原本的邓如客。

    唯一不解的是赵海提及的康盛十年的九月,她想不出晏佑是因何缘由要在那时安置人手进入关城。古来帝皇久居庙堂,常忧心手下军士根据盘互,起谋逆之意;他却是完全不同,宫内实权难握,就大费周章地将手伸向边境。

    你是何时离开关城的?梅沉酒记起她还在建康时收到的信件,估摸著眼下晏参已在晏佑身边待命了。

    赵海思索片刻即答:是在监军事潘大人临邢州之后。

    监军事潘大人?梅沉酒转身狐疑道:朝中御史中丞商崇岁商大人,受皇命远赴关城审查此案。你竟浑然不知?

    此案慎重,鄙人这等身份如何能知其中详细。这位潘大人,也是鄙人在狱卒闲谈时记下的名讳。原本安分跪于地的赵海在应声后,忽地瞪大了两眼,挣扎著就想起身,公子方才是说,商崇岁商大人!?

    梅沉酒瞥了眼重新被押回地面的赵海,气极反笑,你既见得宁将军留在康盛,怎么见不得商大人脱离嘉和的苦海?

    宁将军手握兵权,又在坊间声望极高,陛下自然不会轻易处置。赵海话中惊切难掩,可商大人商大人可是

    可是什么?你把自己当作什么了?梅沉酒被他接连不断的话搅得心烦意乱,拧眉斥责道:赵海,嘉和二十五年哪怕烧了他们烧了我,也断不会烧到你身上!

    只一句,就将他出神的魂魄重新打回已显颓态的躯壳里。赵海倏得静默,不再言语。

    梅沉酒移了视线,口吻极快地恢复平常,你既身为掌柜,免不了要同人来往。我且问你,近些时日,客人们都闲谈些什么?

    午后所察的尸首惨状牢牢印在她的脑海里。若暂且将其余几案的凶手想作一人,其出手狠决、神出鬼没,想要直接缉拿归案恐怕十分困难。求财或寻怨,如能探得市坊间的风向,兴许还有胜算。

    关城的客人天南地北赵海闻言无奈低头,可为难的话只说了半句,再度开口已有些不解,近来的客人倒是常提起城郊的那处佛庙。

    佛庙?梅沉酒眉眼一凛。

    是围著几尊石佛建的一座小庙。赵海皱眉回想,鄙人如未记错,这佛像是早些时候一名石匠过路时著手雕刻的。眼下佛事兴盛,神佛更不可轻易流落荒地。周县令便吩咐人把那处搭上砖瓦,也供过路人歇脚。

    你可还记得佛庙是何时修缮完全的?梅沉酒无奈轻叹一口气。世事动荡,普通百姓求神佛庇佑再正常不过。

    具体的时日,鄙人也记不大清了。

    梅沉酒见左右再问不出什么新鲜来,终是倦怠地对旁站著的两人招招手,周大人已吩咐过牢中那些狱卒,带他下去罢。

    待到审完赵海离开此地,梅沉酒询问身边卜易,才发觉快临近五更天。她想重回榻上歇息又觉得过于散漫,便随手在架几上拣了几册卷子,打算进屋挑灯细看。谁知下刻被叩门声惊醒,时已将至正午,案上的书简也只被潦草掀开了一角。

    周晗站在门外候著,见人出来赶忙迎了上去,外使在厅前,在下领公子过去。

    梅沉酒自知耽误了时辰,随人顺小道一路疾走,拐过不少堆置杂物的偏房,才和祁扇打上照面。他正侧身与周识谈话,一袭玄青素袍显得气质尤为清放,周大人何故今日才贴出告示?

    祁大人才同梅某一道查案,周大人自然是要在今日告知关城百姓。梅沉酒提裙踩上石阶,率先朝著人行了礼,劳烦周大人。

    苦于招呼祁扇的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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