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鬓头春(二十) 9329;㎡

原是如此。”得了应的梅沉酒抬头望向天际,察月已高悬于顶,含蕴白皙的华晕。

    身份盘查草草结束,卜易仍未带周识的人手赶到此庙。她思忖片刻,望着陷入无言而重新紧张起来的几人,忽而抛出一问,“你们可认识石允?”

    “石允?”

    或许是听到熟悉的字眼,立即有人惊呼出声。方才自报家门的张准也望向梅沉酒,“不瞒大人,就是石允将修庙的石料从豫州运来的。”

    “看此地佛像众多,仅凭石允一人…”她困惑反问,很快就被人截去了话。

    “回大人,庙内工事就要结束,砖石的用量远不及最初那般大,石兄弟一人前去豫州绰绰有余…”张准略作停顿,有些惭愧道:“我们几人在邢州还要照顾家眷,实在有些抽不开身。”

    梅沉酒颔首以示了然,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孩子身上。她当然不想自己抛出的问询都被张准一人“清清楚楚”的答案给堵回来,可眼下情形却是,众人不信她的身份,默契地一致闭口不言;而对石允的知情人尚在其中,极其巧妙地蒙混过关。

    “那为何今晚不见石允此人?”一直佯观事态的祁扇忽然开口,将注意全数吸引了过去,“难道在下说得不对么?”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骤变,质疑接踵而至,“石兄弟不是因为石掌柜一事到官府自首了吗?你们身为官府的人难道不清楚?怎么反来问我们?”

    “他明明前几日送好石料就去了官府,你们怎么会毫不知情。你们到底是不是官府的人?!”

    眼见着一干人言辞愈加激烈,垂落的铁器又重新拿稳。不用她以眼神示意,玄羽骑的剑锋已再次抵上了几人的腰背与双肩。

    梅沉酒对他们“蒙受欺骗”而愤恨眼神的置若罔闻,将烛台递予祁扇后,微俯身拱手,“各位稍安勿躁,梅某先替小厮向诸位致歉。石允的确暂押于官府大牢,待诸案水落石出,必能还他一个公道。”她抬眸将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若各位不信某的身份,那某也不再多问,只是希望诸位能等上片刻,待周大人前来,自然真相大白。”

    时辰凑巧,此话刚落地,梅沉酒就远远听见混杂的脚步声。她一转身,两列持刀衙役已然束缊穿过洞门,直往这处来。而周识则在卜易开路下,走在最前端。

    “公子!”周识远望见梅沉酒安然无恙,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迈步迎上去,“劳烦大人夜里亲自来此。”

    无人料到这位年纪轻轻的公子当真识得周识,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唯有一人一声适时响起,打破僵局,“周大人。”

    听闻熟悉的称呼,周识扬眉惊异道:“你们几人怎么在这儿?”

    梅沉酒回身见是张准站出,倒也没多大稀奇,只笑着跟人解释,“正是几位发现的尸首,在下才遣人去请周大人的。”

    寒凉朔风吹得人身体发僵,梅沉酒面持一幅冷然笑意,而祁扇远立于胡桐树荫之下,神色未明。哪怕再迟钝,周识也察觉到周遭氛围的不愉快,“…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大人实在客气。”梅沉酒见周识面露踟蹰,知晓他苦于应付这般尴尬的局面,于是叁言两语作了交待,“眼下时辰已晚,烦请周大人派人将他们送回家中,今夜就不必赶工了;尸首,便带回府衙让仵作查验罢。”

    周识立刻意会,几句嘱咐下,庙内后院只剩下他们一众。

    “周大人认得他们?”梅沉酒望着歇下来的周识,语气不似方才那般冷肃。

    “下官认得,他们是官府招来修缮此庙的匠人。当初下官与主簿一一核查过身份,应当不会有差池。”

    见周识爽快地应下,她紧接着问出口,“可方才那孩子不过总角年纪,他也是官府招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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