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鬓头春(九)

方才的喜色:那寺人名唤青鹤。姑姑见他声哑可怜,便收在自己的甘泉宫里

    尽管再不愿意回头面对梅沉酒,晏惠安还是耐住性子,转而侧过脸挨近梅沉酒对她慎重道:现在的甘泉宫可不是原先的甘泉宫,原先的宫早就荒废了。

    姑姑虽然虽然小姑娘接着前面的话,一连挤了好几个虽然,却始终未把完整的话清楚地交待给梅沉酒。最后只能泄气道:姑姑虽然宫里养着人可我平日里去她那儿,都是见不着这样的人的!

    梅沉酒被她的话应得有些莫名。她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好奇晏艮起居有多糜乱。但顾及晏惠安泫然欲泣,勉强猜测道:公主先前私自出宫,却被西佘的三名歹人所截。在下也希望公主能平安顺遂。

    晏惠安言语里极力撇清和青鹤的关系,梅沉酒却只想把话理解成她懂得了行事的分寸。

    晏惠安对梅沉酒的答非所问一时无言,半晌后发出声轻叹。她稍提衣裙,坐上那倚栏的青石,然后伸手小心翼翼地触上昨日刚绣上的团花锦纹。

    池中水色清亮,赤红鲤鱼潜在干枯的荷秆间嬉戏。晏惠安下意识摸上束在腰际的荷包,可惜包中空瘪,没有盛鱼食的纸袋脆生的触感。晏惠安只得不再看鱼。无言的滞闷流淌在两人之间,她沉不住气,率先一步扯动嘴角开口:梅沉酒,你可知长公主为何今日召你入宫求见?

    在下不知。梅沉酒顿时明白晏惠安摆出骄横的架子将婢女赶走是意欲为何了。

    晏惠安轻笑一声,眼底是无法隐去的无奈,今日的时辰,是宫里特意算出来给皇室子孙祈福献礼的。父皇将朝春事宜全权交予四哥和五哥处理,希望他们合力办好此事她提了一口气,神色淡淡地继续说道:本宫虽鲜少出入市集,也无法了解你同左先光此人的交情到底如何。可依本宫之见,信他不若去信潘茂豫左右跟在我父皇身边的人,就他看着最忠心。

    梅沉酒听着晏惠安说出的话愈发大胆,眉头已然跳个不停,心中的惊诧更是难以言喻。片刻间,人就以叩拜的大礼双膝跪地。她两手交抵抬至额前一尺距,低头颤声劝道:殿下如何能对我一介草民大谈政道。更何况古来即有后宫不得干政这条规矩,殿下此话要是落入有心人的耳朵里,牝鸡司晨的罪称可就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啊!话毕人便趴跪在地,不敢抬头与之相看。

    晏惠安没有叫她起身,怀有希冀的视线逐渐黯淡,凝上些许冷意,你向来聪明,可方才的问题却回本宫不知。本宫好歹也替你解了围,就算是装傻充愣,也不是你这般做法的话说完后似是想到什么,复又开口:若你不信本宫说的话,觉着本宫与姑姑同室情重,方才的话便都作罢。

    殿下!梅沉酒恁得生出恼意,抬起头来拧眉怒视晏惠安。却见人别过脸,抿唇靠着倚栏拨弄指上蔻丹。她心头猛地大震,警觉到是自己僭越了身份。索性闭了闭眼,垂首不言。

    余光里见梅沉酒不曾抬头,晏惠安这才偷偷地向她瞄去。因鼻尖泛酸,说话也有些乏力:邢州一事牵连众多,我只希望你万事小心。语毕人便抬手半掩着唇吸了吸鼻子,你走吧,本宫想在这里再看看鱼。

    梅沉酒乖顺应下再起身回头,期间与晏惠安多次眼神交汇,却被人一一闪躲过去。她背着晏惠安抖着袖上的灰尘,正打算迈开步子踩下台阶,就被人再次唤住。

    等等!语气稍急。

    梅沉酒回身端礼,只是不再直视晏惠安。

    晏惠安打量着梅沉酒,见人虽衣袖着灰,面色怏怏,但一身出尘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去。想到自己正独占着这样赏心悦目的姿容,方才的失落和委屈一扫而空。她的眼睛隐透出些光来,心虚道:今年因为商大人被派往邢州,你便没有赴宫宴。宫里新请了位从东启来的厨人,做糕饼果子一绝。桌上那食盒本来就是给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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