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的晴日傍晚,街上热闹过了头。绚丽的霓虹灯束从四面投射进中心广场,商店的橱窗里流动着绮幻的华美光泽。她面对这样的氛围,向来是无所适从的。于是乖巧地与我贴近,垂头躲避那些刺眼的光线。
她没有在广场上停留很久。在第三次与路人擦肩而过后,她看似漠然的脸上便浮显出一丝变化,有如湖水泛波再复平稳。她的眉蹙起又松释,仅仅在拍了几下与路人撞到一起的肩,扫落并不存在的灰尘后,就径自地往一条小巷拐了进去。
在这样改变计划,决定转道的过程里,她早已松开揽住我的手。或者说我根本没有时机站稳住脚思考她行为里包含的不恰当,下意识就随行在她的身后,任由她将我从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
当我们进入那条光线晦涩的小道时,我向她伸出了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过。她一人走在与我保持地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里,只顾垂头踩自己的影子,偶尔才抬头望一眼藏在旧房檐角的残月。
我知道她根本不在乎我是否愿意停下脚步去等待她,她的空间思维能力是我所不能企及的。就算我真的毫无责任感地将她抛在此处,她也会选择最佳的途径返回住处,然后以言辞来向我表达对该行为的充分理解。
可我做不到那么狠心。我总能找出很好的理由心安理得地等她,然后忽略她想一个人安静思考和审视自身的要求。譬如,我担心她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这并非出自基本的关心和礼仪,而是我甚至在怀疑有人要同我争抢。那些人会匿在每一处的夜色当中,他们有我永远也无法与之相比的魔力,有她渴望习得的其他美德和良知。
而我,一无所有。
或许我是怕自己的不留神就让她同夜色一起离去了,醒来之后才被宣判真相其实我什么都不曾拥有过。
不管是出于哪种心思,唯物或唯心,我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夜里被风吹得生冻的脸颊突然传来了柔软温热,我抬头对上她的眼,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神太久。
我惴惴不安,所有的念头都在等待一个发泄,来成全我今天下午以及现在全部杂乱无章的思绪。
我还未回过神,而在那一瞬间我又突然很想看清她的眼睛,想看看她眼里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她没有留给我过多怅惘的时间,见我抬头后就扯住我的袖子把我带到一家烧烤铺子的店门口。
有时我想她身上最接近我的一面,恐怕是对食物的热衷。她也唯一在这一面显得接地气了起来。
店门的招牌由于长期受油烟浸润已经被覆上了厚重的焦黄污垢,但是内里的桌椅干净整洁,码放在一处的金属托盘在白炽灯下格外锃亮。老板从氤氲的烟火气里抬起头来,锅铲间的颠炒声小了许多。令人发呛的白雾冲到我的脸上,让我有种窒息的错觉。
我没有想过躲开,在那一瞬我只想思考明白她这样的一味勉强里到底有什么,想思考明白为什么她的内心总在对我筑起高墙,又或许还有更多。
可我的手臂突然被身边的人扯动,我下意识偏头去看她,却见她自然地往旁侧靠了一些,让我从浑白的烟气里解脱,甚至安放好我游离的思绪。
她把我拽回现实,然后以无声的语言告诉我这才是真相,她关心我的真相。我突然明白诗文上所述的几欲落泪是什么样的光景。她总拿最美好的欺骗去引诱我,却让我窥见了陷阱中的秘闻她从未入局,有的只是我的痴缠。
我们点完单坐下来时,身侧还有一对青年男女。两个人的年纪都是二十出头,聊得热火朝天。
你看看人家对自己女朋友多好。再看看你,带我出来吃东西就只看着手机,陪我聊会儿天怎么了。我就那么碍眼?女孩大胆的话让她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手上捏着的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