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灯熠熠生辉,餐厅一角摆着架钢琴,铺着印花餐布的桌上摆着精美的银质餐具和红酒。
霍随舟为她拉开了凳子,沉黑的眸晃荡如黑宝石。明亮灯光下,一举一动,绅士十足。
“尝尝西式的菜,说不定对你的厨艺有帮助。”男人浅麦色的肌肤似有光滑流动,那深沉难解的目光看得傅年一愣,细看去又消失不见。
这时,侍者陆续端来牛排,蜗牛,法式洋葱汤和面包,霍随舟熟练切肉,放进女人碟子里。
“阿恒,你以前流过洋吗?”看动作好醇熟。
傅年这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他的过去,每每问及男人便三两笔带过,他以前到底是怎样的,为什么总给她一种虚幻的感觉?女人蹙了下眉。
霍随舟动作一顿:“没有,和别人学的。”看那双杏眸还在疑惑地看他,男人心里骤紧,转移话题:“牛肉好吃吗?”
“好吃。”肉嫩而不软,有嚼劲又不柴,傅年正琢磨肉的煎烤火候,便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掠过头顶。
“我吃过更好吃的。”
嗯?女人转脸看去,恰对上男人熠熠生辉的眼眸,灯光跳进他眼底里,出来时璀璨耀眼,一晃一荡,尽是柔情。
“曾经有个小女人在家里做了顿香菜牛肉。”那味道让来吃饭的几个人都抢光了,他不过夹了口在嘴里,软糯留香的味道便再也忘不了。
后来无数次他都想再尝一回,再去厨房纱窗外瞧她的身影,可再也找不到了。
霍随舟说着说着嗓音变哑,似摩挲后的颗粒感,那眸子尽是怀念,看过来时傅年才后知后觉应该在说她,她嘴角浮起几丝笑意,低头专心吃饭。
餐布上烫着金色花纹,男人切菜的动作映在那烫金纹路上,一丝一丝漾起金光,等女人吃得差不多后他才停下动作。
“吃饱了吗?”
“嗯。”傅年点头,然后看到男人脸往她这边偏,黑沉沉的眸子掠过一抹狡黠,咫尺之间,呼吸交织。
他要干嘛?女人耳朵一烫,还没回过神手便被牵了起来,往门外跑去。
“阿恒....”咱们还没付钱!
傅年惊呆了,话磕磕巴巴堵在喉咙,傻愣愣的仍由男人牵着自己绕过旋转门,跑出酒店,回头时那张冷峻的脸上竟闪过一抹坏笑。
“年年,你可能得跟我浪迹天涯了。”嗓音里哪有狼狈,尽是朗朗笑意。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几声粗狂的男声:“抓住他们,他两还没付饭钱!”
傅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风呼呼自她耳边刮过,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前面男人的后脑勺,恨不得将他盯穿。
这人没钱居然敢来吃白食,所以下午干嘛要装阔给照相馆老板那么多钱?
她想立马打死这个死要面子的,但更爱惜自己的小命,要是被抓回去就完了!于是小女人连回头都不敢,穿着细高跟的脚比谁跑得都快,死死抓着男人的手。
城市的路灯一盏连着一盏,光线浮动,似天边被点亮的星河,一圈圈缠绕着跑动的男女,男人爽朗的欢笑自胸腔震荡而出,被风吹到女人耳边,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快活。
傅年哭笑不得,想弄死这个不知死活的。
不知跑了几条街才躲过后面追债的人,直到听到那气势汹汹的嚷嚷声渐行渐远后,躲在巷子犄角旮旯的两人才敢放声喘气,整条巷子尽是声声压抑的喘息声,粗哑的,细腻的,交织缠绕在一起。
“你...你...你太过份了。”没钱居然敢去西餐厅,
“明天…会将钱还回去吧?”
傅年话都说不连贯,小脸通红,趴在男人身上大喘气。
“我吃完了才想起来。”霍随舟低笑着强自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