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忘初每个夏天都穿着条短裤坐在他面前晃荡,来回不停地晃荡,像在勾他,又像是在嘲笑他。
林忘初没找到人,眼瞅着就要往外跑,于珩这才从黑黢黢的地方冒出来,喊了声忘初。
那匆匆忙忙的人儿扭过了头,他的头发更乱了,脸上还有道不太重的刮痕,冒了点点血珠。
人儿迎上来,胡乱挠了挠后脑勺,他也穿上了外套,一件黑色的棒球服,里面是灰色戴帽卫衣,瞧着跟个大学生似的。
“我还以为你走了。”林忘初甩着双肩包单肩背着,两手插进上衣两侧的衣兜中,吸了吸鼻子,“咱们去哪儿?”
于珩吐着烟,林忘初揉了揉鼻尖,瞧着那烟雾扑向了自己的脸,嘴巴立刻闭得严实起来,倒是没有别开脸。
“不抽烟?”于珩问。
“抽啊,”林忘初一张嘴,吸了些烟雾进去,他那好看的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老烟枪了。”
于珩轻笑一声,夹着烟的手垂在身侧,“你想去哪儿?”
“我都可以,”林忘初的背包有些往下跨的趋势,他拿出只手拽住了背带,“看你。”
“好,”于珩掸着烟灰,“先跟我去开车。”
林忘初抿了抿唇,点着头,安静地跟在于珩身后。
于珩走在前面时不时会再吸上几口烟,待到瞧见路边垃圾桶时他才把烟摁灭,丢了进去。
二人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着,去停车场需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那里现在是红灯,等待绿灯时他们又重新并排站在了一起。
“现在过得怎么样?”于珩望着交通灯,不知道在问谁。
“挺好的。”林忘初立刻回答,“你呢?”
“和你一样,”于珩答,“挺好的。”
“叔叔阿姨也还好吗?”林忘初问。
“给他们在城里买了套房子,过得还算如意。”
“嗯,那就好。”林忘初顿了顿,“结婚了吗?”
绿灯亮了。
他们谁也没动。
“没有。”于珩答。
“哈哈,”林忘初声音高了许多,“那有女——”
“绿灯亮了。”
于珩打断了林忘初。
他又走在了前面,不曾回头看林忘初一眼。
林忘初在他身后紧紧跟着,刚才没问完的话也没再提起。
于珩过了马路后走得越来越快,林忘初几乎是一路小跑才能不把人跟丢,好在停车场距离十字路口没有太远,几分钟后他们就坐上了车。
林忘初把沉甸甸的背包抱在怀里,于珩也早就坐在驾驶座,却迟迟不见发动车子。
林忘初瞧着于珩握在方向盘上没有半点动静的手,身子有些不安分起来,他问于珩,“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啊?”
“没有,”于珩的声音柔软得有些不自然,“怎么会呢。”
“要是你觉得我打扰到你你就直说,我们可以改天再——”
“我喝了酒。”
“什么?”
“我喝了酒,”于珩歪着头看向林忘初,“没办法开车,你能开吗?”
林忘初摇着头,“我没有驾照。”
“这样啊,”于珩似乎有些遗憾,“那我们在车里等会儿吧,我叫代驾。”
林忘初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犹犹豫豫又咽下去了。
于珩解开安全带,松弛地靠着靠背,车内亮着暗黄的灯,他的头朝着前方,余光眄视着映在挡风玻璃上的人影。
林忘初垂着头,像做错了事,他连呼吸都很轻,沉默得像是不存在。
“你的脸怎么回事?”于珩突然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