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摊开那两份情书。字很少但他看了很久,尔后,他把其中一封夹到作业簿里,另一封放到公事包的内层。
严老师的烟瘾是大学时养成的,怕父母知道难过,一直没抽过真烟。晚上他蹲在游戏厅外边吸二手烟边接听朋友打来的电话,说要给他介绍对象。
别说你不需要,你爸妈也想你找个伴吧?
你开婚姻介绍所吗?
别贫!快说,你到底喜欢啥样的?
严老师盯着地上自己一小圈的影子说:独立温柔型的吧,安静一点的。
突然身边多了个竖着的影子,还挡住了街灯。严老师抬头看见一只因逆光而边沿发亮的鸡崽。他仰视鸡崽埋在阴暗里的脸说:活泼一点的也可以,黏人的也行,不用太聪明,会骂我笨,有时候把我当孩子一样照顾。
朋友梗住,你这前后矛盾啊,你是让我到疯人院里去给你找吗?
没有的话那就算啦。
鸡崽蹲了下来,竖着的影子也变成小小一团。
严老师把电话挂断。下晚自习了?
张同学点了点头,你在聊什么?
严老师枕着膝盖说:今晚不会收留你。
张同学后背靠在游戏厅的墙上,把书包挤压到变形。他歪倒在严老师身上泄了气,对不起。
游戏厅的客人进进出出,有的认出了张同学,跟他打招呼,他累得没理会,把脸埋在严老师的臂胳上。我今天真的害怕了,怕让你丢了工作,被人说难听的话。
张同学的刘海长到触犯校规,该剪了。他扳直了身子,直视严老师冷清的双眼:但是不管有什么困难我都不会放弃的。
身上没了重担的严老师站了起来,这是你的特权。
这种含糊又推拒的反应张同学似乎早有所料,他抓住严老师的裤脚问:那你会因为什么而放弃?
严老师眼神闪了闪,良久说不出话来。地上竖起来的影子比他逃得远,长长一条碰到下水道的尽头。
张同学学了他的平静,三分相似,为什么你把信还给她不还给我?
严老师挣了一下脚,张同学顺势放手站了起来。鸡崽伸出爪子,五指展平掌心向上,直直放到严老师面前:把信还给我。
被索信的人急着后退而崴到脚,趁疼痛还没杀到赶紧隐身于店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