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张同学身边围着纸皮箱和行李箱,按照严老师的吩咐一件件收拾进箱子里,顺便检查清单上的物品有没有遗漏。衣服带得多,张同学让严老师留一件衬衫给他睹物思人。严老师挑了一件最好看的,交给张同学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人,故作强硬地说不能用衣服做坏事。张同学拿起一条内裤说这个也留一件,结果被严老师一把抢过还撤掉了他小助手的职务。总有一些是不能提前收拾的,张同学说要是有遗漏会替严老师寄过去,结果被这张乌鸦嘴说中了。
小孩我电动牙刷忘带了。严老师打电话说。
张同学颠著屁股去抓起牙刷,穿着拖鞋噼噼啪啪往快递站跑,当天寄出快件,严老师第二天就收到牙刷。
张同学第一次听严老师叫他小孩是严老师辞职申请通过那天。之前严老师不是叫他张同学就是喊他全名,要么疏离要么是警告,小孩对他来说过于新奇,像是在奶香的雪糕上撒下彩色巧克力碎。他追问了整整一天,严老师躺在床上快要睡过去时恍著神蹭着他胳膊说:我不再是你老师了。
张同学在喉咙里抹了树脂,黏黏腻腻又起丝,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问:你今天有没有想我啊?
严老师在新城市生活不到一个月,张同学每晚都会等对方打电话来,聊到眼睛张不开才去睡。
严老师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你刚在跟谁聊电话?这么晚了。
小眼镜啊。他打来告诉我你辞职走人了。
电话里全是敲键盘的声音,不见严老师说话。张同学琢磨了一下,发出像蚊子一样的声音:我跟你视频好不好?
严老师不吭声直接把电话挂断。张同学的视讯通话很快打来,他瞥一眼屏幕上张同学躺着的床问:怎么又跑我家睡了?
我妈跟叔叔去旅游了。
科技发展得快,现在视讯通话画面清晰,张同学一眼瞧见严老师脸上的疲态,胡渣邋遢地在住处赶工作。
这么忙吗?
嗯,之前给你打过预防针。
能视频我也满足啦。张同学蹭了蹭枕头说:现在回自己家有时候会睡不着。
严老师低声说了一句话张同学没听清,工作中不好分心,严老师等稍微空闲时才跟张同学说:你把小眼镜的电话给我。
张同学传完号码快睡着。严老师看着电话里的人狠心叫醒对方: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记得,不能谈恋爱。
那天张同学亲完严老师的手背,两人约法一章:张同学高三不能谈恋爱,不管对象是谁都不允许展开交往,这是严老师的特权。张同学的情绪在玩跳房子,每一格写着不同情绪,正面的负面的,每跳一格他换一张脸。最后他要求将约法一章改为约法两章,严老师也不能在他念高三的期间有任何恋情发展,以示公平。
张同学手机连着充电线,睡到一半睁开眼看见视频里的老师趴在桌上睡着了。他轻轻叫几声,看着严老师把脸埋在臂弯里磨蹭便催促对方到床上睡。严老师一困起来就掉岁数,张同学哄了好一会儿才把趴在桌上睡得香甜的人哄进被窝里。
两人用这样的见面方式一直维持到开学。
张同学暑假因为相对清闲才有空天天缠着严老师打电话视频,等到他开学了,忙起来的程度和严老师不相上下。高三,不管成绩好的或是不好的学生都拼了命地泡在书本里,再怎么样也把书盖在脸上睡,装个勤奋的样子。处于亚洲的学习环境,大学预考生每天能睡六个小时那是真正的做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每天一通电话变成三天一通,周末视频变成短短的一通电话。有时候是老师加班,聊著聊著就没了声音;有时候是张同学在做题,聊著聊著睡着了。渐渐地,严老师打电话前会思考张同学此时是否正在复习,张同学开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