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团凑过去问:又在织什么?
随便织的。她说,虽然才过去半年,想必小瑞已经长大了许多,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体长得快,我虽然动作跟不上,但总想给小瑞做些东西。
没几针,她手指的动作缓缓停下,梗着胸腔,颓然叹了一口气,小瑞他还那么小,喜欢夜里踢被子,也不知道在新环境能不能睡好。
林景年看着此时她的表情,忽然不由心中生出一个疑问,景笙,你说如果小瑞还有一个姐姐的话
像你我这样么?
不,是姐姐和弟弟,像你和景轩一样
她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中动作。林景年继续问:景笙,你也会觉得姐姐应该为了弟弟牺牲么?
言罢,她终于手指一停,顿了片刻抬起头看她,沉吟不语。
她似乎察觉到这个问题的微妙之处,许久才反问:怎么这么问?
因为上辈子她就是这么死的。
喂,京京啊,你那卡里的三十万先借给妈妈用一下,你弟弟买房首付不够嘞,等下个月钱从定期里取出来就会还给你的。喂?听到了伐?喂?怎么妈跟你说话就装哑巴!跟你爸一个臭德行!说完就啪得挂了电话。
这是上辈子她妈给她打的最后一通电话。在听到忙音后的十分钟,她直接冲上医院的天台一跃而下。
她的亲妈竟然为了她同母异父的弟弟能顺利娶得富家女,取走了她的救命钱。
皇上说她性情好,其实她并非性情好,她也曾经是个无可救药的人,只是死了一遭后,她愿意放过自己。
而对于她这样一个心有憎恨的人来说,景笙依旧那么没有察觉地、纯粹地答说:
如果身为姐姐,无论景轩如何我都是愿意的,但如果我身为母亲,不论谁牺牲我想我都是舍不得的,不如还是让我这个做母亲的牺牲吧。一面说她一面绞尽脑汁地拧着眉毛。
可是林景轩那个臭小子如此待你,你为何
其实景轩他偶尔会趁你不在的时候偷偷来看我。
言罢,笑容也淡淡的。
林景年第一次发现,原来心存光明地直面生活离她那么远也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