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来。
岛上另有一套风俗规矩,贵客初来乍到,若有不自在也是婢子没招待好,阿莫复又提起灯笼,行了两步,渐渐躬下身去,低眉顺眼道:今次场合不一般,偏没撞着个好天儿,海风萧索,又有结界压着灵脉,贵人别染了风寒,还是先随婢子泡一泡汤泉的好。
好耶,我可是好久没碰着舒适合宜的汤泉了。守玉因欢欣雀跃而彻底清醒,双眼似是晴朗夜里闪烁的北极星。
阿莫万分荣幸地垂首顿足,能得贵客喜欢,于我们这些人而言,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你让我好生泡个澡,我便无比喜欢你。守玉道。
守玉跟着她七弯八绕,赤脚走在沙砾碎石之间,足底磨得生疼,许是起了几个血泡,才终于停下。
到了,阿莫展颜一笑,似是才瞧见她没鞋走了这一路,随即又是惶恐万分告罪道:婢子该死,愿受贵客千百倍苦痛,以解您心头之恨。
我没有恨。守玉的魂儿已飞进腾腾热气的汤泉里,不等阿莫要如何千刀万剐赔罪,急忙忙解了外袍,纵身投入那片氤氲白雾之内。
只是沾了沾水,还没能将周身的寒意除尽,就被阿莫两手抄进腋下,提上岸来。
守玉龇牙咧嘴,扑腾着还要再往水里扎,却怎么也逃不开阿莫的钳制,她身经百战,不料这神龟岛上的一介婢女,也如此不好对付。
她对阿莫的怪异举止早存了三分不耐烦,这时终于恼了,跺着脚怒道:声声唤我贵客,连个汤池子也不让人好生泡了,莫不也是嫌我,既如此,我在海里滚滚也就是了,何必拿什么祛风驱寒的汤泉勾我?
阿莫再又俯身拜倒,婢子愚钝至此,竟不知先将泡汤泉前的膏药于贵客用上,坏了贵人兴致,这般无用之材,实该丢进深海之内,作鱼虾果腹之用。
好了,好了,我也没怪你。守玉没受惯这等大礼,又是自己不知道规矩才惹得她如此,愈发不好意思起来,忙去扯她起来。
这也是她涉世不深,听不得人低声下气说些软话,自家只剩了半颗心,受不得三两句话的哄骗,就要给人全掏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