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之仇,这北边的强盗又来了,哪国的君主有过得比他惨。
花折梅喝着酒,想着宁致远这一生悲催的境遇,不由笑出声来,幸灾乐祸权当一笑料,反正也与他无关,却突然一阵精光闪过脑海,到嘴的酒壶硬是一下移开,狐疑地看着青川,惊讶问道:北胡那群人,不会是你暗中搞的鬼吧?
寒风很烈,不是不下烈酒的热,是直扑而来的寒,一下就落满长剑满身霜。青川对花折梅的话连带他这个人直接无视,扯下一角衣衫轻轻拭擦着剑上的霜寒,极其认真,好似战火刚下,血染剑成冰,得用尽全力才能将血迹拭去,不留痕迹。
剑好回鞘,破碎的一角衣料随风而逝,青川平静一眼,没有回答花折梅的猜测,而是将一方写好的奏折扔给了花折梅,吩咐道:这方奏折半月内必送达京城,里面有关于北塞胡人暗中助后褚攻打我北齐的罪证,不可轻怠!
花折梅抓着浅金色的奏折,目光却落在平静淡漠的青川身上,良久不说话,离开时才幽幽冒出两字,阴险!
这张奏折一旦上了北齐朝廷,北塞胡人定吃不了兜着走,不出半月北齐必定关闭所有与北塞的边境贸易,以示惩罚。而北塞胡人近几年本就难过,年年冻害,牛羊死伤无数,否则他们也不会冒着严寒跑到夏国抢夺肆掠。若再失去与北齐粮食交易,花折梅可以肯定,夏国恐怕又有一场灾难来临,宁致远不花上个一年半载,是抽不出空来找叶寒的?等他找到叶寒时,鬼知道生米是不是早煮成了饭,恐怕都被吃了个精光也说不定?
寒风肆掠,沧河岸边依旧是青川一人,迎风而立,注视着冰上士兵杀气腾腾,想着花折梅临走前说的话,心里不由冷笑:阴险?他从不否认!他不仅阴险,他还狠毒如蛇蝎,睚眦必报!你宁致远早已另娶她人,后宫女人无数,却藏着姐姐不放,妄想齐人之福,他青川第一个不答应。如今他已寻到姐姐,再无顾忌,以后定不会让宁致远好过,自己这三年所承受的痛苦,他定会让宁致远与他在乎的家国一同承受这份加倍的报复。
想到已回到自己身边的那个人,青川心中的狂躁和冰冷渐渐退去,寒风扑面也觉少了刺骨的凉,心里暖得不行。瞧着天色暗了下来,风雪快要来临,青川突然觉得思念陡长,迫不及待想见到姐姐,就想见她一面。反正军营有陆知在,他便放心跨马离去,冒着风雪严寒朝并州城驶去。
用过晚饭,时间还早,叶寒便还是一如既往拉着流画说话,或看着流画指导秋实女红,还别说不到几天,秋实刺绣的手艺着实大有长进,至少从叶寒这个外行的角度来看,竟然能看出丝帕上绣的是何物了。
绣框上这幅鸳鸯,叶寒端着迎着明灯看着,然后又转头看着秋实,玩笑道:秋实,你再跟流画学上几天,说不定就能给自己绣嫁衣了!
姑娘!秋实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但也知羞耻,经不起叶寒如此逗弄,不禁红云上脸,羞涩地跺了跺脚,不敢看两人别有意味的打量。
房内三人笑声太大,竟没听见有人进来,等青川撩起内间的长帘,轻喊一声姐姐,叶寒这才惊讶一眼,连忙从席上起身,你怎么回来了,都这么晚了?
也不知是不是青川气场太强,秋实连忙止住了笑声,恭敬站在一旁,而江流画自是识趣,说着时间不早了,便回去休息了,可叶寒比谁都清楚,这几日两人都是吃住在一起的,流画这是回哪儿睡觉。
流画走了,秋实去小厨房备饭去了,屋内就只剩下叶寒和青川两人,虽寒风不在,炭炉红通,暖香盈室,但叶寒好似被冻僵一般,几分尴尬在身,不知说何为好,只好呆站着不动。
青川抖去身上的积雪,解下银狐披风小心挂在一旁,很是爱护,那是姐姐在军营披过的那件银灰色狐裘披风,他很是喜欢,然后抬头一看,瞧着姐姐那幅呆呆愣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