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说了‘谢谢’。这么多天了,他还是第一次和我说‘谢谢’。
他不那么倔的时候,其实很温柔啊。”
……
谢衣尘一直读到天都快亮了才停下,放下日记揉了揉疲惫的双眼。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睡眠不足,脑子不清醒,才会有陈辞泫和陈明的过去其实很幸福的错觉。再看下去也记不住,谢衣尘实在疲倦,决定还是在李修回来之前先补上一觉。
李修和沈剑第一次,应该不会太早回来,他应该来得及好好睡一觉。
好漂亮的樱花。
谢衣尘接住空中飘下的淡粉色花瓣,抬头便见一树盛开的花雨。这样的景色他很小的时候见过,是在母亲老屋后面的小院里。
不知道老屋还在不在。
“你这样,能种活吗?”
“我说能就能,不信你等着看。”
谢衣尘循声望去,便见一男一女正守着一个小树苗争论。女人弯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心存疑虑又怕伤了男人的面子。男人蹲在地上,话里不容置疑,看向女人的笑却是温柔的,语气也是愉悦的。他的脸上汗水尘土脏成一片,看上去却好像是童话里的英俊骑士。
这个男人,长了一张和谢衣尘非常相似的脸。
谢衣尘看向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认得这是年轻时的陈辞泫。
难怪会回到老屋,原来是做梦了。谢衣尘记得眼前这一幕,因为他刚刚才在陈辞泫的日记里读到过。
陈明在陈辞泫的院子里种了一颗小树苗,而小树苗会长成参天大树。陈明说为了感谢陈辞泫的救命之恩,他种下这棵树,代替自己永远守护她。
这个时候,两人还没有在一起,但陈辞泫已经动心了。
谢衣尘上前一步,想叫醒陈辞泫,告诉她这只是陈明的花言巧语。可他的脚好像黏住了,声带也卡住了,只能看着陈辞泫的笑颜渐渐比花还娇艳。
她软声道:“陈明,你真的会走吗?”
陈明点头:“迟早会的。我是不祥之人,不该拖累你。”
陈辞泫皱眉:“你哪里不祥了?就算来时你受了伤,那也不是你的错。”
陈明好笑:“你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干嘛这么为我辩护,万一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呢?”
陈辞泫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摇头道:“你肯定不是坏人,坏人没有这么清澈的眼睛。”
陈明脸上浮现一丝苦涩,却又带着三分温暖的爱怜,叹道:“那是因为你是一个单纯的人。在你面前,我没办法不清澈。”
陈辞泫从石头上跳了下来:“那你就永远……啊!”
陈明一惊,忙起身接住她,骂道:“笨死了,这都能摔,我看看没事吧?”
陈辞泫苦着脸:“脚崴了……”
陈明皱眉,打横抱着她就往屋里走去。谢衣尘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见陈明单膝跪下用冰袋给陈辞泫敷脚。陈辞泫的脸比桃花还红,陈明抬头,一时再也移不开双眼。
谢衣尘眼睛涩涩的,忍不住揉了揉,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坐在屋里,就在陈辞泫刚才的位置上。
他低下头,眼前的李修温柔地说着属于陈明的台词:“如果你愿意,我一辈子都不走。”
画面突然粉碎,耳边响起四十岁的陈辞泫怨恨的哭泣:“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的……”
谢衣尘感觉脸颊湿湿的,不知道是母亲的眼泪还是自己的。他望向粉碎后的虚空,低语道:“可是,他没有答应啊……”
“谢衣尘!”
谢衣尘猛然惊醒,坐起时脸上竟潮湿一片。他胡乱抹了一把,抬头一看挂钟才九点,李修怎么就回来了?
脚步声很快从大门冲到了次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