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诉的余力,也没有辩解的耐心。这场杀与被杀的共舞,她甚至并没有什么真切的实感。挥剑,只是不停地挥剑。被绑在陆听身边将近三十年,她从不与他人建立过多的联系,以至最后关头哪怕刀剑相向,她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做到无波无澜。除了陆听和阮福,这些人和她又有什么相干?谁曾觊觎过她女子的躯体,谁曾关照过她挨饿的童年,进货途中的举手相助,训练场下的恻隐之心,欢席上的秽语,酒肆间的豪情...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接连倒下又接连站起,轻飘飘地,在她心中连名字都来不及留下。

    浑浑噩噩跌跌撞撞,她竟下意识循着来时的路逃回了杨府。当冬夜的第一片雪花落到络绎眉心时,杨绥稳稳地接住了她。

    独坐望月消愁,杨绥尚沉浸在怅然之中,且听庭院角落的小门传来三声节奏怪异的叩门声,让他倏地睁大了瞳孔。络绎在他床上养伤的那几天,他整日不厌其烦地同她说话,就曾谈起儿时一种捉鬼的游戏,而他与同伴交流的暗号,正是这样的三声叩响!

    杨绥急急奔出门外,果然,果然,那个人就无声地靠在墙边,好像一片稍纵即逝的雪。

    铺天盖地的腥味,他拨开她黏有血块的乱发,颤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三娘...你...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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