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

是我难捱的三个小时,是夏天,她出来时,脸上带伤,胳膊手臂,能被看见的地方都带着程度不一的淤青和血痕。我很没用,在烈日下抖成了筛子,哭着牵她的手去打车。

    她扶着我几乎站立不稳,却抬头和我道歉,说:“找到这样的客人是我的问题。”

    ——

    “她是你的朋友。”他收回去一些资料,包括签了我名字的那份可笑的契约,留给我的是孟箐那份文件,我捏着她的照片,和她的“罪状”。是朋友吗?我把我和她的关系定义成合作。

    “我的办法,给他们想要的。”他扬了一下另一份资料。

    “我的诚意。”他这样说。

    我却无端打了抖,不自觉瞪大了眼睛,他表情很是平静,一丝一毫没觉得他刚刚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什么是给他们想要的?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要替我帮孟箐摆脱现在的困境,风言风语,停课,被人指指点点。他的做法却是将另一个做这行当的女生送进去?

    “你……”我张嘴,字眼儿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喉咙紧得发疼。

    我冒出了一个更可怕的假设,假如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呢,孟箐做了这么久,怎么会被人揭发。我不想相信,也不想承认我的眼光确实差劲。“是你去告发的吗?”我问了出来,盯着他,不想错过他每一个有可能泄露出真相的细微表情。

    然而没有,他没有任何异常的情绪波动,裹在迷雾中的他,不会透露给我一丝丝真实的讯息。

    “徐蕾。”他又这样叫我,拉长一点点音调,好似无奈,“我对我们之间的信任危机感到抱歉。”

    “不是我。”他摇头,如是说,“希望这个答案能让你安心。”

    我怎么能安心,我深感疲惫。

    也许他的提议是最能悄无声息地解决孟箐问题的方案,假如那个女生坐实了罪名,那么针对孟箐的“谣言”自然也就能不攻自破,而孟箐之后也必定不会继续做这个了,完美,不是吗。

    那个女生,我不熟悉。无论怎么权衡,这对我来说确实再好不过了。但,无论是孟箐还是那个女生,对他而言都是陌生人。他对于陌生人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为了目的而进行某种手段,他不管是谁的

    未来会被这一份资料彻底毁去,这与他无关。这样冰冷刺骨的“无关”,真让我觉得不适。

    我竟曾觉得他温柔,或许疏离又冷漠的温柔,只是隔离在他自身情绪之外的“礼貌”。

    我以沉默展露我的情绪,复杂到无话可说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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