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
县衙非常好找,沿着主道一直走,过了一片繁华的市集之后,就是县衙的大门了。
不过让几人感觉到奇怪的是,今日县衙中竟然挤满了人,甚至连大门外都堆了二十多个,其中大多数竟然都是身着文士袍服的书生,几位老者站在最前方,看上去应该是当地有名的秀才。
大门旁边的刘猛一眼看到这辆熟悉的大车,立刻大步迎了上来,向林墨仙施礼后说道,“林大人,此地县丞赵朝,听闻大人为了勘察地形绕了路,计划兴修水利,便邀集了当地的文士和才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那些文士们的目光就全都转了过来,紧接着,随着人群向两侧让开,几名年纪颇大的中年文士来到了前方。他们对着刚跳下车的林墨仙怒目而视,义正言辞地大声叱问道,“这位想必就是我们漠岭县新上任的县令大人吧?听说还是今年的状元郎,却为何如此糊涂!”
林墨仙上前两步,拱手行了个礼,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县令大人!”为首一名老者挺直了背,大声道,“老夫听说你要修渠,引崇江水入西南大平原,可是真的?”
“不错,”林墨仙点点头,“下官正有此意。”
“真是无知小儿!”老者怒目道,“县令大人,我漠岭一带方圆数百里常年缺水,难道无人知道要修渠吗?”
林墨仙目光在老者身后的文人和镇中居民身上一扫,发现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怒意和不屑。
老者上去一步,继续道,“可是东山上全是巨石,需凿开至少八百米才能引水,难度之大,非三十年不能成!且日后维修堤坝、清理河道更需无数劳工!县令难道不知,这样庞大的水利工程,将会生生地榨干我漠岭所有生机!”
四周很快传来一片讥讽之声,尤其是那些年轻的文士们。
“听说还是状元呢?只会读书不懂庶物的蠢物罢了……”
“他不懂不要紧,可偏偏为了留名乱来,这是要害死我们大家啊!”
“这么大的工程根本不可能做出来,就是劳民伤财!”
“不如我们给皇上上书,大家一起联名……”
“……”
林墨仙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脸上并没有什么异常,身后的蒙末却气得不行,忍不住跳出来大声道,“你们才是一群蠢物,不懂装懂,这渠你们没本事修出来,便以为天下人都不行吗!”
老者闻言顿时大怒,骂道,“无知无畏!”
“老先生莫急,”林墨仙突然开口道,“既然大家有此疑问,不如就在这县衙门口的呈冤墙上,让下官给诸位解释一二如何?”
说着,他看向在场的所有镇民,微笑道,“修渠之事事关重大,每一位漠岭居民都可以提出指正,此事乃是福泽后代子孙的大事,还请诸位不吝赐教。”
在场众人见新来的县令竟然一副要跟大家理论的模样,不由得全都跟着来到了县衙外高高竖立的呈冤墙前,打算好好驳斥一下县令的计划,也好点醒这糊涂的状元郎。
一时间附近市场上的镇民都涌了过来,人们一边惊叹新来县令大人的清雅风姿,一边对他所为连连摇头。
林墨仙让李元从县衙之中取来了一套笔墨,很快就在墙上勾画出崇江和东山的地形,姿势行云流水,构图精准线条优美,看得四周之人一片惊叹之声。
“崇江水在此处因东山之隔形成了一道弓形湾,流速减缓,夏季水线最高在此处,冬季则落至半滩。”林墨仙在图上添加了两道线,然后在弓形湾处画出一个宛如弯月的分水岭,道,“若要引水,便需先分水,此地河面宽五百余尺,河底宽两百尺,河道凹面处笔直宛如悬崖,凸面处平缓,因此如果将分水岭修筑于此处,则冬季水少时将七成水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