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的,”水眉小声嘟囔:“真的,就算她死了,我师傅也不会再理鹰枕戈,她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她拎的很清楚,她对感情热的厉害,冷起来也快。你信不信?”
荣凤卿微微一笑。
水眉把脸埋到被子里,忽然鼻子一酸,她师傅当年一往情深肆意的很,却落得个晚年凄凉,在荣凤卿身边远比鹰枕戈难,她无依无靠的,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前途难测,唯有此刻,被褥衾枕是暖的。谁知道能暖多久?
“怎么了?”荣凤卿听她微弱啜泣声音,低声开口。
“荣凤卿,如果哪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你不要说出来,我感觉的到。我不会纠缠你,我也不喜欢你了,说放就放,我主动离开家,我们和平的分道扬镳,我不要你休书,或者贬入冷宫的诏令。咱们和和气气的分离,大家都别生气,好不好?”
她说话忽然带上哭腔,不知道为什么她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了,明明没有这样矫情,却总是难以抑制自己。
荣凤卿看着缩成一团的水眉,眼底满是怜惜和心疼,怎么会有她这样傻的人?
他觉得她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生的貌美如花,往你怀里一扑,抬起清澈的眼,抱着你撒娇,河汉星光都落在她眼里了。她从不娇气做作,坚忍不拔,陪着他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背着他走过了最崎岖的河山。
被恶狗咬伤,她都没有哭过一次,如今在自己面前,她哭的那样伤心。
荣凤卿觉得他是不是比狗都不如。
他叹口气起身,跪坐在他面前,眼神深沉,他看不得水眉这样卑微。
“看这里,水眉。”
他摸摸她的头,擦去她眼角泪珠,轻柔的托起她的小腿,缓缓把裤腿翻上去,露出那道他一辈子难忘的狰狞疤痕。
水眉啜泣着,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瞧见他微低着头,半跪着,白发披着月光,流落入他琉璃般的眼里,莫名的神圣。
她察觉到他下一步动作,赶紧挣扎着缩腿,却被他牢牢攥住,他白发逶迤而下,如雪落在腿上,他彻底的低下头,用一种虔诚的姿态,吻上那块再也消不去的伤疤。
那一瞬,他眼前浮现被囚禁的岁月里,水眉带给他的欢乐,浮现出仓皇的逃难中,水眉坚毅的目光,浮现出他们在一起的每一滴时光,都晕染上烟火霞光和森寒血气,越发鲜活起来。
水眉看着他,泪滚的更厉害了。忽然她听见了什么,浑身一震。恍惚身在海浪中,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