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浩坐着大理寺的马车赶到了燕王府门口,他才反应过来,若真是大病,搬山总会告诉他的。
也许他应该回大理寺。
车夫停了车,却不见陆浩下车,奇怪道:“陆寺丞?”
算了,还是放不下心,去见他吧。
一路上路过的燕王府侍从们看到他,都显得格外欣喜,让陆浩有点不解。
还没到景泽园,搬山已经出来迎他了,陆浩直接问:“洊至怎么样了?”
搬山犹豫了一下:“并无大碍,只是烧了几日。”
“几日?”
“……今天是第三日。”
陆浩气得眼角一抽:“这你都不去找我?”
搬山苦笑道:“少爷不许。”
陆浩沉默片刻,问:“他怎么突然病了?”
搬山道:“前几日接触了个病人,少爷没注意防备,好在传染性不强,老爷让我们喝了药,村里和府上都再无人发病。”
陆浩的抱怨都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化作一声轻叹。
贺渊自幼学医,经验也算丰富,能犯这种错误,大概是心不在焉吧。而贺渊这几日,又怎么可能精神。
“爹怎么说的?”
“老爷说体热易退……心病难医。”
陆浩闻言轻轻一震,却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着走到了贺渊房门前,陆浩正打算推开门,搬山轻声道:“陆少爷小心些,少爷午时又烧了起来,现在大约还没醒。”
如此严重吗。
他放轻力道,悄无声息地走进去。里面的王烛看见他,礼还没行完,便被搬山拉着退了出去。
青年安静的躺在床上。
陆浩恍惚觉得他回到了刚成为陆浩的时候,那时他便是这么看着中毒昏迷的贺渊的。
他在原地呆立了一会,才鼓起勇气走过去。贺渊的脸色发红,嘴唇却毫无血色,呼吸略略急促,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
陆浩看着他发了一会呆,小心地揭开被子一角,把手搭在贺渊腕上。
爹说的自然无错,但陆浩还是觉得不亲自号脉就放不下心。脉搏在指间规律地跳动,陆浩感觉到奇怪的安心,他留恋地这么握了一会,才松开了手。
陆浩轻轻在贺渊的身侧坐下,贺渊的黑发散乱在床上,陆浩小心地抚起一缕。
他现在明白了,他从未生过贺渊的气。他怎么可能对他的洊至生气。他的洊至,是他的家、他的光、他的爱。
他之所以离开,只是想不让自己那么卑微罢了,卑微到他做什么自己都能原谅,卑微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陆浩自嘲一笑,轻抚上贺渊的脸。
好烫。
陆浩怜惜地在贺渊侧脸落下一吻,取下他额头上的布帕,蘸了水重新换上。
除此之外,陆浩只想一直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搬山把熬好的药拿来了,然后很自觉地退了下去。
陆浩舀起一勺药,目光在贺渊的唇上停留片刻。
十日不见,相思入骨。
他自己饮下那勺药,俯身吻上那人。
贺渊觉得自己飘浮在黑暗中,随着一股热流起起伏伏,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灼烧着,燃烧的灰烬不断落下。
好重……好痛……
他隐隐约约感到身旁有人,没什么证据,他却肯定那是陆浩。
贺渊努力地想睁开眼,但身体沉重的动不了。
算了,他在的话,这样也不错。贺渊昏昏沉沉地想。
淡淡的酒香不知何时却越来越近,苦涩的液体落入口中,那人的嘴唇却柔软的过分。
笨蛋,别给你传染了。
药液一口口渡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