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郁离的目光走上前,时间很紧,我们还要去见妈咪呢。
她俯下身子,万般自然地在郁离唇侧印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留下一缕花香,和女人温热的体温,郁离眼尾一颤。
随着长发散开,发香也蔓延至鼻尖,与池照影原本的香气交融在一起。
熟悉的发香,熟悉的薰衣草。
怀里的猫咪贴着小腹和大腿,把那片肌肤熨得热乎,郁离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她漂亮明艳的眉眼,忽然回想起她们之间的初遇。
还是这眉这眼,这样认真坚定的目光。
是池照影啊,还是这样优秀这样强大的池照影。迎下这颗吻,郁离弯起眼,眼中缀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是啊,我们还要去见妈咪。她重复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称呼从池照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会酥软一瞬。
很喜欢这样。
喜欢听她这样叫自己的妈妈。
就好像,这个人与自己万分亲近,就好像她们是一家人。
郁离琢磨不清自己的心绪,只想着或许是自己孤身这么多年,第一次从另一个人嘴里听见这个称呼,才会让她心头发软,也或许是
旧时愿望忽然成真的欢喜。
迟来的不那么必要的欢喜。
谢谢你。郁离忽然开口。
让那些掉落在虚茫夜空里,脱离手心飘飘摇摇的美梦成真了。
就算已成过去,她还是感谢。
没事啦。池照影不以为意,只当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陪着施星若,和她对戏,和她聊电影,让施星若的状态越来越好,从而让郁离道谢。
妈咪的病已经痊愈了吧?池照影又问一句。
嗯,已经好了。郁离听此一问,知道池照影会错了意,却也无法再去解释,只好顺着池照影的问题开口,当年的手术很成功。
我听妈咪说大小姐当时没有在身边,是吗?池照影坐在郁离身边,试探性地问道。
豆包从郁离怀里抬起脑袋,看了池照影一眼。这段时间的相处以来,它的敌意似乎少了几分,不会再无缘无故地哈着嘴凶人,不过也万万算不得亲近,它乜了池照影一眼,又惬意地眯起眼,去蹭郁离的手背。
池照影看它这模样觉得好笑又可爱,倒也并不在意,她拨了拨自己的发,让长发蓬起来些,打散被束缚过的痕迹。
嗯郁离并不避讳当年的事,当时出车祸,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妈咪的手术已经做完了。
做了手术痊愈,这是好事情,所以即便没有陪在妈咪身边,也并不会失落。郁离事先解释一句。
嗯。池照影点头,那大小姐你呢,当时一定很疼吧?
郁离正轻抚着豆包的后脊,池照影的话落在耳里,她抬起的指尖一颤。
疼啊,当然很疼。
她当时天旋地转,被医院送来的消息震得回不来神,视线里的事物都重了影,她撞上防护带,紧接着是来不及刹车的货车。
接连几次的撞击,她还记得被压迫都极点的胸腔,五脏六腑都似乎挤压到一处,脑海里全是呼吸机、呼吸机的声音
汽车鸣笛
骨骼和肌肉似乎都挤压在一起,血液寻得出口,便再止不住阀,她被困在原地不得动弹,红色的血,红色的仪表盘。
红色的天空。
太逼仄了,连空气也开始远离,腹腔里的内脏都纠葛成一团。
她想吐。
人的记忆总具有欺骗性,她只记得当时很疼,此时却想不起来疼痛的具体感受,记忆里只剩下那些声音,那些色彩,还有反胃的呕吐感。
回忆归笼,郁离摇了摇头,轻声回答,也不是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