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自己当时起伏难平的情绪,她知道那是分化前期的征兆她能闻见另一个人的信息素气味了。
她能闻见池照影了。
好开心。
彼时的欢喜乘着时光扁舟忽然撞进心海。
春风吻过百花,棹杆击入雾湖,溅起飞网般的浪花。
就在此时,就停驻在这一刻,郁离暗自祈祷。
可她越暗示自己,便越无法自控,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母亲的话。
- 死亡能让我解脱。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她想起自己每次去往妈咪身边,想要感受一点温存关怀时,妈咪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来面对自己的么?
怀着想了结所有的想法,做好了离开人世的准备,做好了将自己孤身一人留在世间的准备。
一年又一年。
她还没来得品味旧时光里那一点糖,苦涩便覆涌而来。
池照影留心着身侧人的动静,可郁离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身子薄软,呼吸也浅静,几乎觉察不到她的存在。
她正要说些什么,身侧的人蓦地挣起身来。
这下连招呼都来不及打,郁离径直奔往洗手间,而后便是呕吐声。
当下并没有更好的处理措施,池照影拧着眉,想着等郁离回来是否要去趟医院。
可她呼吸不甚舒畅,胸腔里塞了太多东西,酸的苦的胡乱搅和,她深吸了一口气,对郁离的心疼反复堆叠,似乎成了能捉摸到的生理反应。
心口泛出疼痛,仿若刀割。
她讨厌这样,池照影缓缓眨了眨眼,讨厌这样无措的现状。
想要郁离开心,想要她健康,想要她幸福。
想要她舒服些就好。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徒然听着,只能干等着,只能一遍一遍的感受郁离的痛楚。
她的小玫瑰似乎快要枯萎了。
池照影抬起手背,缓缓遮住眼尾,洇去强忍不住的湿泪。
一直折腾到下午,郁离才能好好入睡。
池照影松了一口气,索性什么也不去想,抱着郁离一同入眠。
这一觉睡了很久。
再睁眼的时候天光将息,夕光昏沉,房间里摘不出一丝亮光,视线里一片虚茫的黑。
她躺在床上,四肢似乎陷入僵直,心肺也疲累,甚至不愿意动一动手指。
思绪却异常活跃。
郁离醒了吗?她有好好入睡吗?这么久没吃东西她会难受吧,她肯定没什么胃口,但她胃不好,越不吃就越难受
许许多多想法一个接一个沉浮,池照影一动不动,直到脚边的豆包翻了个身。
猫咪要比人类大方得多。
它迈开步子走过来,沿着被子的凹陷处,一直走至郁离身后,毫不犹豫地倒下,倚住郁离的后背,一气呵成,它小小声地喵呜叫着,呼噜着去蹭郁离。
于是被郁离捞进怀里。
她醒着。
大小姐醒了么?池照影问。
嗯哼。
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可以。郁离又说。她声线清冷,带着细微的极有质感的哑,在不见光亮的房间里,说不出的撩人。
但池照影只觉心疼。
她坐起身,摁亮了床头的灯,想吃什么?
都好。郁离道,按阿池想吃的就可以,原姨应该在路上了,阿池可以发消息告诉她。
池照影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沉默、沉默,漫无止境的沉默。
她不喜欢这样,池照影眸光一深。
郁离背对着她,自上而下望过去,只能看见她小半张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