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不等池照影应声,池水说罢起身。
家里的热水器向来好用,怎么会出现不够洗的情况,但池照影知道自己母亲从什么样的条件过来,有些习惯遗留到现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惯是沉默模样脸上从不见喜色的母亲,此时还是会习惯性地让她先去洗,还是会担心她热水不够洗,还是一直爱着自己。
恍惚一瞬,池照影想起郁离。
她坐在暖融的室内,暖气正好,周遭亲人们正在打闹欢笑,桌上放着好几盘零嘴糖果。
父亲说做好了多加糖的小奶糕,就等着出锅。
弟弟说好想好想她,说村子里的人都如何追着看她的电影作品都是如何追捧她。
母亲说去烧一壶热水。
池照影心间一涩,奶甜的香气飘至鼻尖,不知不觉屋子里已经盈满了让她格外喜欢的味道,池照影的心情却低落下去。
如今有多温暖幸福,心底的追悔就有多沸腾。
她甚至无法再自如端坐,无法像以前一样感受亲情感受爱意,她光是想到
这些时刻萦绕在四周让她习以为常的东西,却是牵绊了郁离多年苦苦追寻也无法触及的极光。
她一直都不知道,也不曾睁开眼去看不,她分明隐有察觉,还是放任所有悲伤都朝郁离奔涌,她放任郁离被淹没。
她始终不愿对郁离伸出那只手。
在年前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漫天绒絮飞雪飘摇而落,覆在山间田野,整个世界都被刷上一层皑皑雪白。
雪停后,家家户户的小朋友大孩子们都跑出屋子,在雪地里留下一串一串重叠凌乱的脚印。
看着遍野的白,兴奋之色更浓,搓着手准备大展拳脚。
池望云也是其中一员,他扛着铁锹站在院子里,回身望向自家姐姐。
阿姐,姐姐姐姐,来堆雪人呀!
空气里还有细碎的雪粒,青年咧嘴笑得开怀。
你不冷吗?池照影一张嘴,就被冷风灌了满嘴,她噎了噎,不禁问道。
哪里冷啦!池望云抄起铁锹往地上一杵,溅起一圈碎雪,他抖了一下肩,示意自己很是热乎,我看姐姐是在城里待惯了,受不得冻。
变娇气咯!
池照影眉梢一抽,没和他一般见识。
她垂着手,把指尖藏在外套下的绒毛里,我看你堆就好。
那也成。池望云笑得眯起眼,拖着铁锹往雪地里铲,得先开出一条道儿,不然出门都不方便。
对了云仔,池照影突然出声,你知道镇子里那座桥是谁捐的么?
啊?池望云撇了两铲子,被池照影唤得抬头,咋问起这事了,我哪知道呀,全镇子的人都不知道呢。
当时建桥修路是大事儿,大家可对捐路的主儿好奇坏了,跑去问过村长他们池望云回忆起往事,只当姐姐好奇,他重新抛起铁锹,随意说着。
村长他们也不晓得,好心人没露过面,名字也是用的化名
什么化名?池照影打断他的回忆,问。
池望云被池照影莫名激烈起来的语气弄得一愣,看她似乎很在意这件事的神情,不禁收起刚刚随意的样子,他挠了挠头,苦苦回忆。
这的确难为人,他想了许久也没头绪。
池照影走下台阶,来到弟弟眼前,呼吸时拉扯出白雾,她皱起眉正要追问,池望云嘟嘟囔囔,我实在是记不太清了
好像叫什么壁炉时钟什么的,可拗口了。
一点也不好记嘛。
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化名都这么文艺不过想想也对,那些有钱人好像都有一颗文艺的心?
要不能喜欢施星若呢,你说是不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