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吗?
在的。
那么下次再见?
好,下次再见。
郁离的声线很清冷,有着冷泉静淌一般的质地,温缓冷静的语速,让人不自觉想信服。
此时多了几分温柔,更是让人心生怜惜,恨不得把世间所有她想要的事物都捧到她眼前才好。
偏偏她本人并不自知,只是淡淡的、静雅的,不急不躁地处理着一切。
原来当年那个娇小的女孩,已经成长为如今这样强大的模样了。梅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天色,春寒料峭,呼吸间还能洇出些许湿雾,曦光遍撒之际,她慢慢翘起唇角。
真好呀。
与对方负责人谈完这件事,郁离挂断电话,手机已经温热。
她静静站了一会。
梅的话还留在心底,在她并不知晓的过去,原来也有人这样注意过自己。
能感受到自己的演奏的心情,能看见自己的热爱。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郁离站在窗前,看见曦光生长,看着晨光普落,好似有一缕温暖的日光落在她肩上。
轻柔降落,缓慢生长。
在心口落下一片柔融的暖。
原来她也曾是别人的光。
郁离抬起手,扶住落地窗的窗框,一直微绷着的唇松软下来,深呼吸间,她急促地舒了口气。
仅仅是这样的认知,竟让她有些站不住。
不过真好啊。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少年时,她站在演奏舞台上,或是钢琴,或是小提琴,她触碰着它们。
挥洒自己的热爱。
强烈的、沉浸其中的热爱。
郁离忽然生出了想要弹琴的冲动,抛却对于结果的担忧,忘记她或许无法弹好这件事,她就是想简简单单地弹一首曲子。
要是干净的、明快的、像是粼粼星光一点一点撒落在琴键上的感觉。
郁离指尖动了动,重新站直身子。
温澈的春光踱步而来,气温消去几分寒意。
忙完一段时间的工作,约定便如期而至。
一如池照影当时所说,来到藏露苑之前,郁离好好整理过仪容化了个全妆,挽起发丝,佩戴上许久没用的发饰。
她在衣帽间里挑选了很久,挑来挑去找到一条恰恰满意的裙子。
对着镜子绑后腰上的系带时,郁离忽然有些晃神。
她总想以最好的模样去见池照影。
就像数年以前。
每一次要去见池照影,她都反复调整过自己的妆容,自己的发饰,每一处细节都不能错漏,一想到要见池照影她就紧张得齿根发麻,足尖也蜷紧。
每次见池照影之前,她都盛装打扮,就为了能让那人的目光多留几秒。
看着穿衣镜里自己的倒影,身上长裙的面料精致华贵,系带在指间缠绕,墨绿色墨绿色可以吗?郁离忽然又犹疑起来。
她悲哀地发现。
面对池照影,她永远找不到一条最满意的衣裙。
香水点过后颈和手腕。
郁离抬腕嗅了嗅,茶香淡雅,是被池照影夸赞过的香味心跳稍微安定些许。
肩上的披肩带着些许春寒,郁离站在门前,忽然有些不确定。
她要按下门铃吗?
她知道按下门铃意味着什么见过今天这面之后,她们就要分别了,再没有借口亲密,也不能再叫她阿池。
不能再听池照影叫自己的名字。
没有那个会噙着满眼喧腾的爱意圈搂住自己让她一看见就心尖发热的Omega,再不能毫无顾忌地感受那人薰衣草的气息,不能被她热烈紧拥。
也不能再在最贴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