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安安忽然惊醒了。一头的湿汗。
结婚之后她住在T市,父母和弟弟还住在S城,她逢年过节回去看看,但次数不多。一来是自己对他们从小的偏爱心有芥蒂,二来父母也不希望她经常回家,他们觉得莫安安回去太过频繁意味着与婆婆家相处不好,让左邻右里看见了会说闲言。
她平时只零碎地往家里寄钱,感情上的烦恼是不会跟家人说的。因为就算说了,母亲也只会把所有的原因归结于她不够体贴,以及没有及时地给夏衍仲生个孩子。
莫安安不否认,她一定程度上被父母影响颇深,但多年来所接受的教育也在促使着她与这种影响做抗衡。这么多年心甘情愿为夏衍仲洗衣做饭出于此,一直纠结却没要孩子也出于此。
她抽了张纸巾,抬手去擦额头上的汗水,黑暗中忽然传来了夏衍仲的声音:醒了?
莫安安看清他在玩手机,怔了怔,嗯了一声,第一反应是去看床头柜的闹钟,凌晨一点半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会儿了。夏衍仲含糊其词,挺晚了,接着睡吧。
莫安安口舌很干,床头的水喝光了,于是起床去厨房接水。头晕的感觉仍然不见好,她需要很小心才能不被自己绊倒,走路跌跌撞撞的。不过夏衍仲没注意,他还在聚精会神地玩手机,只叮嘱了她一句:走路别拖拖拉拉的,楼底下邻居会有意见。
莫安安没理会,趿拉着鞋继续往外走,这时夏衍仲又说:你怎么没倒水,我有点渴,一会儿去顺便去接杯水过来,要凉一点的。
没听见莫安安回应,过了一会儿,莫安安还是拖拖拉拉地踩着鞋回来了,手里却是空的。
夏衍仲直等到妻子关灯上床也没等到预想的东西,这才茫然地问:水呢?
没有水,莫安安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一个夏衍仲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女人,以后也没有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