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夺命连环call只是为了聊天气,沉默了片刻,问:所以?
你车在家里,下雨回去不方便,夏衍仲眼睛看着窗外灰蒙的天空,说,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可以打车。莫安安说。
雨天打车很难。
还有地铁。
地铁要来回换乘三条线,夏衍仲说,而且地铁站离家很远,下来要走很长一段路。
莫安安不说话了。
我去接你吧,夏衍仲恳求道,好不好?
夏衍仲,莫安安叫他的名字。她很少这样叫他全名,夏衍仲下意识吞咽了口唾沫,忐忑地等待着她的后半句话。
只听莫安安接着说:T市并不是只有今天才下雨的。
她语气越是平淡,夏衍仲反而越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他不知说什么好,梗了好一会儿,只憋出来了一句:我还是想去接你。
刚才你妈打来了电话。莫安安转问,是你让她打的吗?
不是,你不用接,她纯属没事找事。夏衍仲赶紧说。
莫安安哦了一声,知道了。她说,没别的事我要去忙了。
安安,夏衍仲生怕她就这么挂了电话,不等她说完就立刻再次说,我想去接你。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隔着手机,夏衍仲仿佛能听见莫安安的一呼一吸,他的心脏也在随着这臆想中的节奏剧烈跳动,像在等待一个决定命运的审判。
但如今的莫安安无情到令他陌生,连拒绝都惜字如金:真的不用。她说。
夏衍仲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
推开会议室的门,办公室里还是一派昂扬的气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夏衍仲却很恍惚。他想不起来自己接下来该干些什么,甚至忘记了去遮掩脸上青紫的拳痕,慢腾腾地走回了自己的工位。过了会儿经理找了过来,关切地问他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奈何怎么问夏衍仲都不肯讲,只好说:你这样子工作是做不好的,不如回去休息几天,把个人私事理理清楚,年后必须给我拿出好状态出来。
多出来的时间刚好,夏衍仲出了办公大楼,直接开车去了莫安安的公司,她拒绝他接,他便不敢轻易告诉她自己已经在路上了。直到把车开到目的地,夏衍仲才发过去信息,说:我来了,就在你们公司楼下。
发完信息夏衍仲终于松了口气。天将将擦黑,还不到五点半,一般公司都还没有下班,肯定是赶得上的。但他左等右等,等了半个小时,办公族来来往往几波人了,莫安安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雨还在哗哗地下,车里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去,夏衍仲有点坐不住了,给莫安安打了一个电话,这回她倒是一次就接了:有事?
夏衍仲被她的语气问愣了,反应了一刻,才说:你没看见我发的信息吗?
刚才没有看手机,莫安安听上去有点无力,有正事要说吗?我真的挺忙的。
我来接你了。夏衍仲迫不及待告诉她,就在你们楼下,出门转个弯你就能看见
我不在公司。莫安安忽然道。
夏衍仲的表情僵住了。
雨啪嗒啪嗒敲着车窗,倒豆子似的混乱作响,夏衍仲一时有种耳边轰鸣的感觉,他抓着方向盘,用力抓了一会儿,才艰难地问:你现在在哪?
航北博览中心,在布展。
那我现在过去,马上接住你夏衍仲指甲嵌进了肉里,这话他说着就觉得很无力,从这里到航北博览中心要差不多四十分钟的车程,雨天道路堵塞,到了又不知是几点,他去接莫安安,难道还要莫安安在雨里苦等他吗?
但他略一思忖,还是决定去。
在森林混迹多年的猎手仅凭直觉就能感知动物的行踪,知道该走还是该停,何时该端枪何时该扎营修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