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凝固,肌肤与冰凉铁器触碰的刹那,云意姿忍不住一个惊栗。
她咬牙凝神,忽见不远处的桌上摆着一面铜镜,恰好映得那人相貌。
美人尖下两点漆黑浓目,闪过极重绀蓝之色,衬得脸色苍白若鬼魅。
不正是小病秧子?
“公子,是我!”
云意姿当即口齿清晰道:
“是我,云意姿!”
“云意姿?”
身后之人有点迟钝,喃喃念道。
他穿得一身梨花白大袖,银丝穿梭织就繁复花纹,却被大片血迹污染,触目惊心。
里间一件浅红色交领衫本是高领盘扣,然缀在其上的玲珑玉子不知哪里去了,只挂着一根根银线,颤颤巍巍。
漂亮修长的锁骨大喇喇地裸.露,点滴血渍如同梅花一般,印在白瓷般的肌肤之上。
他也看向铜镜中的云意姿,定定不动。
唇上殷红斑驳,恍若一只艳鬼,正往外沉沉吐出浊气。
镜像扭曲,肖珏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双肩发抖,弯下身去,嗓音嘶哑地重复了一遍:
“云意姿!”
他抖得刀都拿不稳,吓得云意姿只能拼命往后仰,就怕他不小心手滑,而他笑够了,忽然定定不动,脖子上的刀刃也缓缓撤去,云意姿刚松一口气,后腰便被什么抵住。
又是……云意姿连忙把背挺直,努力离尖锐的刀尖远一点。
镜子中的少年面无表情,用喟叹一般的语调说——
“我等你许久了。”
云意姿咽了口唾沫。
看来她预想中的糟糕局面还是出现了,肖珏认为她同越嘉怜合作,背叛了他。
被原本信任之人,亲手送到自己最讨厌的人跟前、任人亵玩是什么心情,她不敢想象,定是万分想要杀人吧……
云意姿郁闷,她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公子,你冷静一下,这都是越嘉怜的诡计啊!”
“我没有背叛你,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嗬嗬,救我……?”他笑,唇角却未勾动半分,僵硬又古怪。
“对!”云意姿斩钉截铁,慢慢转过身来,盯着他发红的眼睛,柔声安抚道:
“随我回家,好不好?”
许是她的语气和眼神都极为温柔坚定,他微怔,刀口离开了寸许,云意姿见状立刻把他一推,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