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间里已经堆放了许多毁坏的木像,胥宰有一次推门进去,被那些个木头人环绕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是,自从与那女郎结识,公子发呆的时间便少了,那些颓废好像也散去了许多,性子不再那么偏激,动辄大怒。
短短这些时日,连不大爱去的学宫也准时去了,听下面小厮说,平日里的课业也很是勤奋,难道当真如同虔公所说,公子需要一个人来改变?
不由借给他研墨的时机问道,“公子可是……想将那女郎收为侍妾?”
“侍妾?”肖珏古怪瞧他,“我何时说过要收她作侍妾?”
那便是要……?
胥宰连忙劝道:
“公子,属下说句不中听的,她身份卑贱,只是小小媵人,您乃是堂堂国公之子,她怎么配得上您?还请公子三思。”
“什么相不相配,这世上有情之人,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肖珏搁下笔来,凝眸道,“这段时日,是她救我、护我、让我晓得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记挂着我,一心为我。她既然如此珍重于我,我又怎可负她一片真心。”
少年人心中还容不下那么多尊卑规矩,他从来就没将云意姿当成什么下等人,真要论起来,他肖珏又有多高贵呢?
庶子出身,幼年母丧,又被生父抛弃放逐,一身所有,不过是这十三鸩卫,孑然于这豺狼之地求生。
在他处境如此不堪的时候,却有一个人义无反顾地向他伸出了手。
53. 百国宴(1) 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叫他怎么放手?
被捆绑在满是毒刺的荆棘之上, 从无解脱,日夜噩梦缠身。
母亲的死是他无法忘怀的噩梦,如同尖利的触手扎根在心底,终日腐蚀着心血, 直到干枯的那一天。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个雷雨到来前的暗夜, 墨一样浓稠的暗色中, 火把渐次亮起, 沉默地见证着所有罪恶。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他们的面孔陌生, 一个比一个僵硬死板, 像是由同一个模具, 白蜡浇铸凝成。
他们举着火把, 团团围着他与昏倒过去的女子, 漆黑夜空偶尔拂掠过昏鸦的叫声,凉意浸透身体每一寸。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喃喃着古怪的咒词, 慢慢向他们靠近。
先天不足,只有十岁出头的孩子因惊惧而瞪大双眼, 蠕动着身体后退。随着那双混浊的眼睛逼近, 他清楚看见那树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