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疼。
我这才留意到他为了维持这个委屈巴巴的姿势,从刚才起就一直仰着头。可不,这下子居然把自己脖子抻着了。我顿时好气又好笑,叫他慢慢转动脑袋,活络活络颈部。幸好并不严重,坐下来缓一缓就好了。
麻烦的是,他本来就脸皮薄,这下更是觉得丢脸得很,坐在石凳上把帽子压得低低的,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了。
我问他是不是因为家里发生了不太愉快的事情,他也不回答。
他拧巴起来,居然那么难搞。我拿他没辙,干脆说,要不我去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他立即回过劲来了,一下子抢走我的手机,那尖利的指甲挠过我的掌心,火辣辣的,小猫似的。
我本来觉得他的心思是挺好猜的,没想到又因为自视甚高而在他身上栽了跟头。我摸不清他对我二姐的态度,也对他家庭的情况不了解。二姐到现在也没有回我中午时发的信息,想必还在和她的丈夫大吵特吵。想到这里,我头疼极了。我以为我就兼任个导游,没想到还得给我小外甥做心理辅导。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只烦躁道:“你怎么和我闹性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语气不太好,他的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就滚落在他的鼻梁边,像挂了个单片眼镜。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亮的泪珠。
我懵了。
我无可奈何,只得提了提裤脚,在他面前蹲下来。
“别哭了,再哭我也要哭啦。”我道。
他不吱声,还在那揉眼睛。
那颗豆大的泪珠不一会便从他的鼻梁边砸落到我的脸上。
我不由“啧”了一声,双手捧起他湿漉漉的脸庞,吻上他的嘴唇。
这么一亲,他居然不闹了。乖得可怜,只呜呜了两声,就张开了嘴巴。
他的嘴唇又软又热,气息像热带雨林。我一边亲吻他,一边用大拇指摩挲他耳后那块软骨,他抖了抖肩膀,双手抓紧我的衣领,发出愉悦的低吟。
这个方法居然如此奏效,真是出乎我意料。我放开他时,他还嘬奶嘴似的贴贴我的下巴,鼻子蹭蹭。
我说:“不要生气啦。”他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便有些羞怯。我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泪花花的脸蛋。他漂亮的眼睛在树荫下亮得惊人。
这么一闹,灰熊山谷和探险世界也没有兴致去了。我挑了一个阴凉休息处,带他在那歇了一会,去一旁的小吃亭,给他买了一根雪糕。
“你不要讨厌我。”
“不会的。”
“我不是故意发脾气的。”
“我知道。”
“我只是太慌了……”
“怎么了?”
“妈妈不要我了,我不知道我还可以和谁在一起。”
我顿了顿:“怎么会呢?”
“我知道她已经和爸爸离婚了,她都搬出去了,我还看到她和情人在一起了!”
居然还有这么一回事。
我一时也有些懵。
“这……这也不能说明她不要你啊。”我道,“就算她和你爸的感情破裂了,也不会影响你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摇头:“舅舅,我本来就是用来挽救他们婚姻的工具,既然他们婚姻都不存在了,那我对他们而言,还有什么价值,什么意义呢?”
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你是他们的孩子啊。”我道。
“收养回来的孩子也算是他们的孩子吗?如果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呢?”他问。
我愣了愣:“谁有孩子了?”
“爸爸呀。”
二姐结婚的时候,我二十岁。我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