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同他道了昨晚沈清在自己那处喝多了酒,现如今应还在家中睡着。
陆戚低声谢过,松下了心神。
吉时益近,人声渐多。府中愈发热闹起来,陆戚脸上早绽了笑。资历高的大多在里头喝茶,陆戚进去陪着。丫鬟小厮们在外头派喜糖散干果,一众小辈没甚顾忌,只大声笑闹着。
不一会儿,便有专人按着时辰在府外放了几捆爆竹,噼里啪啦一阵响,白烟散过整条街巷,满地深红碎纸。到了大半的亲朋益发起哄,催促着要同去接人。
同性结亲,礼节一向要简单些。
一群人闹哄哄到了元元院门前,陆戚犹豫着不肯再走,反倒是几个孩童笑他催他,又跑又跳地先进了去。
傧相也在一旁含笑催促,引他进了院。
陆戚只直直盯着那扇贴了“喜”字却尚还紧闭的房门,肩背挺直,步子却愈发僵硬,眼睁睁看着众人先他进了元元那儿。
他按礼被拦在门外守着元元出来,有点儿焦灼,只听得里头吵嚷得厉害,傧相正清声念着祝词。
应是过了许久的,元元方满脸通红地被引至他跟前,红裳束发,眼底都是羞怯与紧张,就同他一般。
今早他未将人看清,现下是甫一捕捉到元元身影就再移不开眼,被他嗔怒地瞪了下也不在意,抿唇抑不住地笑,不自觉牵上他手。
——又一下被傧相拍开,道说不是时候。
傧相继续引礼。元元嫁入将军府,照规矩要陆戚将人背至祖宗牌位前行大礼。
元元被现今的热闹景象弄得绷紧了身,没功夫再去想这人如何瞒过他许久,心下不无触动。见陆戚背过身去待他动作,便乖乖攀上他背,两人同时舒了口气。
陆戚背稳了人,又上下颠了他几下,这方才大步流星朝前走,直让周围人跟不上,再不似先前那般僵硬。
元元搂得他很紧,见他要将后面一群人都甩了,忙贴在他耳旁叫他慢一些,到底又有些积气,轻轻咬了下他耳朵。
陆戚轻“嘶”一声,很有些受不了,耳尖瞬时通红。手上收紧了力气,偏头低声同他道:“晚上再闹。”
“……谁、谁和你闹了。”
他们身后尾巴好不容易追了上来,两人便没再说话。
依着引领,在陆戚父母牌位前行礼,又到丞相面前奉茶,再是去拜天地,拜跪之间一上午便过了去。
犹剩最后一项,一齐提笔在红底撒金的婚书上头书上各自名姓。
元元要下笔时仍有些微犹豫,自然是想到现下极大可能被蒙在鼓里的沈清。
陆戚经了这一上午,早便难耐兴奋,迅速运完笔。扭头见着身旁人那番模样,暗自咬牙,握紧他左手,将人捏得生生疼出泪花,盯着他将名字写完方松下力气。
府外又传来阵爆竹声,连同众人的道贺。
这番下来,礼便成了。
只稍歇了会儿,府中便招呼来客备着开宴。
陆戚偷将元元扯去大力亲啃了好一会儿,末了瞪着他狠道:“今日不许提他!”
元元被亲软在他身前,心下不安,也只乖乖应了声好。
陆戚有意张扬,办的是流水席,府中直从晌午闹到傍晚。两人一桌桌去受着恭贺,饮酒道谢。陆戚酒当水喝,替元元拦了大半,一点事没有,元元却几杯便晕乎了,最后是叫陆戚给抱回喜房的。
本有闹洞房这一环节,是陆戚不让,道什么春宵一刻千金,抱人回房便要解彼此衣裳。
元元小脸绯红,嫌陆戚身上臭,也嫌自己身上臭,推着陆戚不许他弄,收紧衣裳,坐在撒了干果的床榻上,环着双腿,下巴抵在膝上,嚷着要洗漱。
陆戚第一次见他这模样,颇觉新奇,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