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答复,上官阙只好到逐个角落寻。
他运气很好,找的第三个地方就看见了韩临的背影。宽肩长颈的人似乎又高了,上官阙不自觉的打量,不自觉的望着他笑。
那里有座秋千架,架上爬了蔓生的枯藤,看样子是藤萝,来年春天该漂亮得厉害。
韩临抱臂靠在秋千架旁边,正在与站在秋千上悠悠荡动的高挑女子说话。两个人挨得很近,韩临上半身往女子那边微倾。
他偏了一下脸,上官阙瞥见了他半张脸的神态。
为什么人见到自己喜欢的人,总忍不住笑?
他呼吸停拍很久,浑身凉透,站在墙后看了韩临半天。
韩临没发现黏在他背上的目光。
这可不对,他反应很快,预感很准,这不该是他的水平。哪怕他分一点点心,回一个头。可他不肯。
韩临眼中的重逢是在后花园,他惊喜地扑上去抱住他师兄,却发觉他师兄身上很冷。
“马上风大。”他师兄笑着说。
晚上因为地方没收拾好,上官阙住在韩临房间。这几个月他去了趟长安,楼主器重他,位份升得快,众人也心服口服,再回来就搬出了大通铺。
被褥上官阙仍忘了买,韩临也不介意,和他挤在一张被子底下睡觉。没睡着的时候跟他说了不少事,多都是在长安的见闻,名字是牡丹品种的一对洛阳人,其中一个短发还卷了,又说箫音苦却逗人发笑的女子,还说长安有人做饭特别好吃,下次要带师兄一起过去,这次由他引荐给师兄。
他说他在长安又见着燕子了,又说无蝉门门主真狠,铁了心让他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他过得苦死了。说江楼主待他很好,楼内弟兄因为几次殊死搏斗,也认识了不少,改天带师兄见一下。
同床共枕,上官阙看着他,听他讲这些,嘴边始终带着一缕笑意。
“还有呢?”
“这几个月,楼里没其他的大事了啊。”韩临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像是要睡了。
“你呢?”
韩临沉默了一下,不知是睡过去还是在迟疑,半天,那边传来声音:“没了啊,都挺无聊的。师兄不用担心,我都十八了,没那么容易遭人骗。”
“那就好。”上官阙眼色暗了暗,将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人往韩临靠了靠,额头轻轻抵在韩临温热的背上。
“子越。”
“什么?”他似乎没听清,语气是要睡了。
“上官子越。我爹给我取的字。睡吧。”
那名女子叫花剪夏,比韩临大一岁,出身西北,父亲是马贼,自小甩得一手好牧马鞭。其父死后天南地北四处谋生,十六岁时在江陵为一商贾许氏所辱,亲手杀了许氏一家上下二十口人。前两年入的残灯暗雨楼,只是都在长安雨楼。韩临十月去长安时认识的她。
与她同在一场,韩临大多时候并不看她,任凭嗅觉灵敏的旁人再如何起哄,韩临都是三缄其口,笑着说别坏人家姑娘名节。渐渐众人八卦的意愿便平了,只当是错点了鸳鸯谱。
上官阙却知道韩临是认了真的。
大通铺上官阙向来睡不惯,韩临让他直接搬来跟自己一块住,反正床大。在临溪后山那半年,他们两个也睡一张床,韩临觉得彼此没什么大不了。
因此上官阙知道,韩临大半夜轻手轻脚回来,上床睡觉时,每天身上都沾着不同花束的香气。上官阙没猜错的话,韩临每次约会,都要买花送给花剪夏,像他爹对他娘那样。
夜里在案前写信,韩临落笔比当年考功课都谨慎。
往后上官阙与花剪夏打过几次照面,她阴沉外露,外加有灭门血案在手,常人总避着走。上官阙却从不觉得一个天生阴沉的人,会把秋千荡得那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