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我不会执行这个命令。这没有意义,也无助于抵抗……」
他苦笑着看向窗外,协和广场,卢浮宫,巴黎的精华尽在此地,俾斯麦默默
注视着这个自己还尚未了解过的中年人,也许他对这座城市的爱远远胜过自己。
「况且,也已经做不到了。」
俾斯麦无言地起身。肖尔蒂茨的行动意味着背叛,她清楚地知道这点。
可偏偏,她却无法拔出口袋中的手枪,接管局势,执行元首的命令到最后一
刻。
「抵抗运动已蜂拥而起。」他仰头望向天花板,那里的电灯闪烁,随着前线
向着巴黎接近,城市的供电也愈发不稳。「现在城市中的驻军不过万余人,而仅
仅在十三区,就有接近这一数量的抵抗者,他们在围攻警察局和监狱,而我甚至
调不出一个营的部队……结束了。我不会和他们战斗,巴黎将不会毫无价值的流
血,这场战争中,无意义的流血已够多。」
——十三区,十三区……十三区!
那个固执的丽人倩影,终究是踏破了她脑海中为国效忠的愿望,占据了她全
部的精神。
她已经被枪决了吗?还是更加糟糕的,已经被送去了灭绝营,在毒气室中挣
扎着香消玉殒?她不知道,她也不敢知道,可是,如果她还在那监狱里……
那,无论如何——「我希望你执行我的命令。命令十三区仍在和抵抗组织交
火的军队停火,我会将这座城市和平地交给占领军。但如果你拒绝——」
她瞪视向沉进扶手椅中的肖尔蒂茨,他用手扶着额头,大概意识到,眼前的
这位女性是元首的死忠,她绝不会执行这个命令——只是,他错了。
仿佛让整个心胸都纠缠在一起的痛苦中,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走。
「——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上校,巴黎很快便不再属于帝国。」肖尔蒂
茨低声说,「你可以撤离这里回国,试着执行元首的命令,或是向盖世太保通报
我的决定。」
——是啊。
她得到命令了,她得到专员的命令了。她可以命令十三区监狱的人们投降,
按照过去的效率,黎塞留有相当大可能还留在那中转监狱里,没有被送去集中营。
她会活着,她还能再次握住她的手——然后,呕吐感令她低下头。
想要背叛吗,她问自己,不是背叛专员,而是背叛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元首,
向着敌人投降。
就像是自己仍是孩子时,自己欢欣雀跃地和母亲一起等待着归国的军官专列,
可专列上的军官与士兵一样疲倦而委顿,有些在走下列车的一瞬间便跪伏在地上,
仿佛失去了一切般痛哭流涕。
她也要成为那些军官中的一员吗?
「……再见,上校,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也许的确吧。
可不管怎样……俾斯麦还是想见到她,见到那个,令自己魂牵梦萦的人。
哪怕是最后一次。
慌乱中,她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个秃顶的中年人⑥,在两人相撞之后,她忽略
了那人带着些瑞典口音的法语道歉声,只是疾步向前,仿佛在逃离。
冲过走廊,她对自己等在楼梯口的副官咆哮。
「整队!去十三区!」
监狱的处刑场上,此刻男人们围拢成圈。
两人徒劳地,试图握住彼此的手——只是,尽管她们的距离近在咫尺,但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