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堵山般，严严实实的堵在门口，正木着脸一声不吭的俯视着林晓。
林晓只看了他一眼，就垂下头，“请问是您点的外卖么，14号楼28层东户？”
那人沉默的盯着他，黑色瞳仁缓缓转动，半晌才冷硬的吐出一句：“不是，这是13号楼。”
林晓慌乱的点了点头，“啊这样……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等电梯的时候，那道房门没有关上，一道视线静静的望着这边。楼层数字一点点逼近，然后在他眼前打开电梯门，林晓目不斜视的走进去，视线低垂，按下一层。
他握着手里的袋子走出13号楼，走到无人之处时，突然怔怔的停下脚步。
手心里浸满了冷汗，饭菜的汤汁也撒漏出来，淅淅沥沥的滴撒在地面上，留下一滩油腻的污迹。
他失魂落魄的望着前方，眼中划过一抹迷茫。
先生不在这里。
这里被其他人发现了，先生真的遇到危险了！
先生他……还好么？
他失神落魄的将冷掉的饭菜丢进垃圾桶，惨白着一张脸离开了曾经住过的地方。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林晓的神情透出几分茫然和苍白，看上去像是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了。
有好心人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么，他也拒绝了，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
明明日光灿烂，他却觉得如坠深渊。
世界这么大，他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停留的地方。
眼角热热的，林晓抬手狠狠的擦过，将漂亮的眼睛都擦红了。他咬着唇，脑海中飞快的思索，最后坐上公交车，在拥挤的人潮中去往另一个地方。
＊
阴沉破败的小巷子一如往常，哪怕外面的世界已经更新换代的如此迅速，在这里，破旧的门框和肮脏低洼的小路永远都不会改变。
看着熟悉的破败房门，林晓从心底生出一股奇异的距离感。
好像现在的自己已经和这里的一切都划分的清清楚楚，他已经无法融入这里了，但却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又回到这里。
这种情绪带着几分被现实打倒的不甘和无奈，因为他真的想象不到还有哪里可以去了。
仿佛一切在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原点。
喝的醉醺醺的男人一巴掌将他轰出去，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咧咧：“滚，老子没你这儿子！”
“你倒是跑了别回来啊，回来干什么！吃我的住我的，让老子养你啊，不挣钱的废物……”
他骂完了犹觉得不爽，看到林晓身上穿的干净整洁的衣服，一双浑浊的眼睛眯起来。
“小兔崽子发达了？穿这么好的衣服……”
他咧嘴笑起来，嘴里喷出一口浓重的酒气，熏的人欲呕。
“想回来啊？行，把钱掏出来，老子就让你进来！”
林晓已经许久没被男人打过了，冷不丁挨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他扶着墙，耳朵嗡嗡作响，嘴角也有些刺痛。
他缓了好久，才白着一张脸看向男人。
“爸……”他嗓音有些难受的嘶哑，“我错了。”
他像每一次那样，卑微的向这个男人求饶。
“我再也不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递给男人，“这些都给你，我会去挣钱，你不要赶我走……”
“哼，算你有眼色！”男人冷哼一声，一把将林晓手上的钱抓走，“滚出去挣钱，我这里不养废物！”
林晓垂着头立在墙边，沉沉的喘了一口气，等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曾经的漠然和麻木。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