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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裴走了一段距离,发现思雪没再戳他后,转身一看,思雪落在他身后一段距离,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宋裴抿了抿唇,颠颠儿的小跑过去,“我就逗逗你……”
“夫君。”思雪一脸严肃,拉了拉他的衣摆。
“咋了?”宋裴顺势蹲下去。
思雪用树枝指着草地上一丛草,颤抖了声音,“百年难见的将离草,你就那么糟蹋。”
宋裴不明所以的看着那堆杂草,一脸茫然,“什么将离?”
思雪看了他一眼,确定不是宋裴所为,给他解释道,“此物百年难得,药材中的杠把子。”
宋裴下意识的问,“值钱不。”
思雪一脸恨铁不成钢,“百年难见,你说值不值钱!”
宋裴双眼放光,和思雪一样盯着那草看了半天,商量着,“挖回去?”
两个人叫人找来两个花盆,为了不伤害到药材,思雪亲自动手,宋裴在一边打下手,各自拿着小铁揪蹲在那挖。
半点贵人的姿态全无,旁若无人的亲自干着这挖土的活儿,像极了乡下间平凡相处的夫妻。
旁观的下人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宋裴都快忘了自己的本职。
“你若不想回去,就多留几天,不急的。”宋裴临上马车的时候,看着思雪一脸不舍。
上什么班,他想辞职……但也只是想想。
“我走了。”宋裴上了马车。
“夫君。”思雪忽然叫住他,宋裴回头,以为他要说什么,等了半天,思雪只说,“再见。”
宋裴轻轻弹了一下思雪的额头,上了马车。
思雪抱着孩子站在原地,看着马车逐渐离开,她忽然落下泪来,对着远去的背影又说了一次”再见”
下人吓了一跳,连忙道,“夫人莫哭,不过几日就要回去了,还能见到老爷的。”
思雪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了房间。
她仔仔细细的看着这屋子里的摆设,桌案上还有宋裴喝了一半的茶,已经凉了,一旁翻开的书卷只读了一半,笔架旁还摆着他们挖回来的“将离草”
她闭上眼睛,都能清晰的呈现出宋裴在这里的所有言行,那么鲜活,仿佛他从未远去,也从未离开。
她沉默的坐在那里,半点生气也无,好像宋裴的离去,抽走了她所有的生命。
她抚上胸膛,那颗跳动的心脏,连接着宋裴的命,这是她唯一与宋裴最后的关联……她摸着宋裴用过的东西,泪水模糊了视线。
——
隔日,思雪带着孩子,消失在别庄,下人很快就快马加鞭,将这消息送往上卿府。
宋裴沉默的看着摆在面前的一封信,最终颤抖着手,打开这封思雪留下的信,上书,“亲夫启”
【见信如唔
吾夫裴郎,吾生如蜉蝣,命如朝夕,半生颠沛流离,平生既见山海浮云,见之震撼,也入人世浮华,见生死有命,心境亦随之而安,及笄年华?,凤凰楼与君逢,见君春风少年意,惊鸿照影来,便心生痴念,继浮游于世,既明君之宏愿,力微也,愿与君同往。
经年重逢,君不识吾,亦见之欢喜,后私心与君结发,恩爱不疑,甚辛也。
半生枯朽,如残烛向存一息,得君之命继活于世,已是大善。
常向诸佛请愿,盼与君长相厮守,然终贪心,造化无常,终不如意,唯愿君好,吾亦好也。
君深陷囹圄困境,妻明了,既不能分忧,也不愿作拖累,君该翱翔九州,不该困于寸地,故愿离去,断君之忧。
望君莫恼,莫问,莫寻。
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