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烨在私下无人时放声大笑,“你看到了吗,宋裴,北漠认降。”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如今四国,只有琅琊还在苦苦支撑,来日也会是陛下的囊中之物。”
华烨克制着喜悦,“有你在,朕才能如此,宋卿,朕定不负你。”
宋裴听了,十分给面子做出一副惊喜感动的表情。
心里却想呵呵。
我信你个鬼。
你们这些当皇帝的心都他妈的阴晴不定,等你攻下琅琊的那一天,劳资就要跑了。
刚打下北漠,金陵需要修生养息,暂时无法攻打琅琊,而琅琊那边还是司空释坐镇朝堂。
琅琊的百姓和群臣都只知道皇帝病卧在床,却不知道人已经被囚禁在金陵半年有余。
他去见了司空祈。
“北漠的已经战败,下一个,就是你的琅琊。”宋裴意味深长“你就不担心吗?”
司空祈有些好笑,“朕担心什么,既已成定局,朕担心又能改变什么。”
宋裴见不得他这副安然泰山的模样,“半年前他已给了降书,只是当时局面混乱,未曾公布,等过段时间,可就要昭告天下了。”
司空祈还是专注自家面前的棋盘。
宋裴又道,“你还在我手里,司空祈不敢有什么动作,未得你死讯,他称不了帝,哪怕你肯自我牺牲,他就算称帝了,大约也是个亡国之君,琅琊重文轻武,就算你多年来有扶持武将,可惜啊,能担此等重任的,并无一人,他若贸然出兵,也不过是螳臂挡车。”
司空祈却面色平静的继续与自己下棋,平淡道,“是吗。”
宋裴瞧着自己说了那么多,这个人还是不冷不淡的模样,有些失望,有些不甘。
他从前甚少看见司空祈有什么情绪波动,没想到快亡国了还是这副表情,可真是让人讨厌。
宋裴突然感到无趣,他费尽心思,到头来对这个人来说只是无关痛痒,心中很是不痛快。
但是无所谓了。
把琅琊攻打下来,他也要走了,司空祈若当真那么认命,倒也算好事,否则平添变化。
无论司空祈是不是真的那么坐以待毙,他都不会给司空祈任何机会。
大局已定,司空祈,该死了。
宋裴微抬下颚,示意牢头开门,宋裴走了进去,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内侍官。
“看在曾经君臣一场的份儿上,今日就由我送陛下一程罢。”
白绫、毒酒,任君选。
司空祈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落在宋裴身上。
他突然道,“你莫不是病了。”
“……”宋裴皮笑肉不笑,“陛下可真是闲情雅致,不关心自己的江山如何,倒是担心起一个叛臣起来了。”
宋裴确实病了,他在金陵就没过几天好日子,比当年在琅琊事业刚起步的那些年也没好在那里去,一个人要干几个人的活儿,吃喝都不规律,忙起来没有时间吃饭,能吃饭的时候就暴饮暴食,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落下不少病来。
人到中年,什么都看开了,况且他如今就是一潭死水,对生活没有什么激情,形象这个东西也不在意了。
只想将一切落幕之后,回到阿雪消失的那个小竹林里去守着,不想再那么劳心费神。
“选一个吧,陛下。”宋裴推促着。
司空祈选择了毒酒。
宋裴冷眼看他毒发,嘴角流出血迹。
那一瞬间宋裴心中对他的恨意,烟消云散,只有莫名的悲哀。
冰凉的指尖触在他的脸上,司空祈说,“你在为我哭么?宋裴。”明明是倾死之态,他眼里突然光亮起来。
“不。”宋裴漠然,“我只是在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