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有个人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劲装,面色阴沉,眉骨到太阳穴一道疤痕。
是家里的护卫费展。
顾远山隐约察觉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决定今晚找林星辞问一问。
而林星辞尚不知晓他的偶遇,还在暖阁里吃早饭。
老太君命人拿来的手炉就在桌上,通体暗红,成年男子巴掌大小,上半部分是花卉纹样的四方罩,鎏金嵌玉,散发出松灰暖香。
这手炉他知道,是多年前顾将军立了功,皇上御赐的。便是他伤了风寒,老太君要表达表达关怀,又怎么能拿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他?
林星辞讶然,忙推拒:“老太君,这手炉太贵重了,晚辈......”
“你拿着,送去给远山。”老太君不冷不热地打断他。
林星辞手僵在半空,足足两三秒。
老太君俯下身,喂了顾薇一勺粥,和声细语地教导:“亲疏有别,哪些是亲,哪些是疏,可不能搞错。”
顾薇小肉手捧着蟹黄酥,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看林星辞,又看看老太君。
老太君笑了笑,直起身子,看向林星辞:“远山出去跑商都没病过,跟你一起住在揽星斋,三天两头就要头疼脑热。老身实在不知道,你都带他做了些什么。”
林星辞眼皮一颤,把攥紧的拳头藏到桌面底下。
“林公子,别怪我心狠。薇儿喜欢你,但你不姓顾,以后远山掌了家,你也总要离开的,何必给薇儿徒增烦恼?”
“有些道理,小辈该懂还是要懂的,远山心软,这个坏人就老身来当,你若怪罪老身,老身也认了。”
林星辞坐得笔直,老太君每说一句,他的心口就跳一下,难受得很,他不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而茶早就凉了,顺着食管滑进胃袋,从胸口到腹部都是一片冰凉。
其实他睡眠一直不大好,要操心的事太多,复杂的心情太多,彻夜不眠也是常有的事。最近好了点,顾远山喜欢从背后抱住他,一整夜也不放开。
以至于让他产生某些错觉,比如,他也属于这个家的一部分。再比如,就算他有具异样的身体,也总有人会接纳他。
“晚辈明白,”林星辞舌尖顶了顶上颚,才缓缓吐出剩下的话,“顾将军和晚辈的约定也快到时间了,您不必担心。”
老太君含笑点头,慈爱道:“吃吧,今天的小笼包做得好,尝尝。”
冷茶在胃里阵阵翻涌,林星辞推开杯盏,压着嗓音起身:“我饱了,您慢慢吃。”
顾薇捧着半个蟹黄酥,瘪了瘪嘴,大眼睛汪着泪,傻乎乎地盯着他。
林星辞没有回头。
后来的一下午,他叫人把手炉给顾远山送去,就一直待在书房忙碌。
对他而言,顾家是枷锁,而对顾家而言,他是入侵者。本来也讨不了什么好,他早就习惯了。
但做事是好的,世间还有他能掌控的东西,这让他心安。
林星辞一直忙到深夜,方才拖着满身疲惫回去,刚开门就被一具滚烫的身躯扑倒。
“怎么才回来,有这么忙吗?”顾远山嘴上埋怨,却满脸笑意,“手炉你送的?我哪有那么怕冷,你留着呗。”
林星辞被紧紧压在榻上,抬眸就是一张英俊的笑脸,那双漆黑的眼眸无比明亮,像从未染过尘埃。
顾远山就这样毫不掩饰地、一无所知地、热切地望着他。
早晨那股胃里翻滚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林星辞咬住牙根:“是老太君送你的。”
“哦......”顾远山眼睛暗了暗,但失落转瞬即逝,重新笑起来,“我也有东西送你,瞧,小猫咪。”
一只波斯猫趴在前爪打瞌睡,后肢微微上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