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供的主要服务,是没有写在牌子上的。非要说那个服务是什么的话,大概就是:保健。
去年提供那四项传统服务的马老太已经死了,她的女儿从外地赶回来奔丧后,就再也没有离开村子,然后没多久,这位女儿就开始提供增值服务:人体保健。且增值服务应该远远大于传统服务的效益。马老太的女儿也有五十多岁了,具体叫什么名字可能只有村里的一些男人们知道,纪春波绝对不是那些男人之一;而且全村的女人都不会和这个女儿说话,就算说话,往往也是辱骂和撕打的前兆。
那个五十多岁的女儿,长得又黑又胖,腿短脖子粗;就连最简单最能直接改换的发型都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亮点,她就是一位平凡朴实的村妇。但是即便如此,纪春波还能看到外地车牌甚至外省车牌的车辆停在这门口,甚至有一天凌晨他加班回家,还看到自己已婚有二胎的初中男同学从她家房后的小篱笆洞里钻出来,被目击后,还主动和纪春波热情地打招呼,这让纪春波觉得吧,世界似乎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悲凉和无情?
他甚至还一度反思自己,不应该去讥讽一个女人的年龄,长相,和胖瘦。无论什么年龄,相貌和身材,甚至性别的人;都有争取……幸福的权利?
但是再想想,其实世界真的很悲凉和无情啊!五十岁的长成肥王八一样的老阿姨呆在家里就有那么多男人上门来和她沟通,保健,还他妈的给钱。而三十岁出头的纪春波,已经三年没有碰过男人的肉体了,可能和不是自己家亲戚的男性面对面说上超过三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结论就是,这个操蛋的世界……男女不平等?
不过年后的那一场肺炎流行病,也让这马家女儿的大门封死紧闭了。院墙后面,本来看着就不起眼的民房屋子,浸泡在一片沉沉的淤黑中。估计她的生意,只剩下叫魂了吧。继续想下去,反而让纪春波觉得脊背发凉:自己五十岁的时候不知道妈妈还在不在,不在的话,那么他纪春波会在漆黑的孤寒的自己家的房子里干嘛?他不会叫魂,不会看病,不会风水算命,也不会保健啊,就算后来学会了,谁来找他保健啊,能竞争过马家的女儿的女儿吗?
纪春波打了好几个冷颤,也觉得休息够了,刚想走,突然脚下发出一声呜嗷的乱响,是最近流行的某种神曲,但是音质判断这是手机铃。顺着地上的微光寻迹,果然就在他身下不到两米地方亮着一只手机。
纪春波呆呆地等了一会,直到手机铃都不响了,他才走过去捡起来。
这还是一只看起来非常新,目测价格在两千元以上的中档手机。他划了一下,手机进入系统需要密码,他就拿着手机,四面张望,犹豫着要不要喊喊人。
夜风习习,四面静谧,除了他没有活人在路上行动的迹象。
或许是眼花了,或许就是真的云散霾残,模模糊糊的夜空里,他看到了一颗远方天顶的星星。这星星那么亮,那么干净,看着孤孤单单的。
或许只是飞机,或者无人机,或者什么科技产物;总之,天上要么没有星星,不会只有一颗星星的。
发了一会呆,纪春波想,算了,反正派出所就在大姨家门口对面,捡到失物,交给警察叔叔。明天村里居委会有群,也会广播;要失主自己去派所领吧。
纪春波虽然穷,虽然也给小姨家卖过几天手机,虽然他知道这个手机转给小姨他能拿一千——但是他可不是那种什么便宜都占的小人。如果捡到的是百元以下现金他真的会揣着自己花了,但是手机这种对人很重要的东西,他可不会贪,现在丢了手机现在多麻烦啊,何必那么缺那个德。
他把捡到的手机揣进了口袋里,突然间,他的手机也响了,默认最简单的铃声,妈妈打来的。
“你回家了吧,吃饭了吧。”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