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行已经将水杯放到床头,另一只手便也收回,顺着陆明琛的脊背轻拍。
让走神的陆明琛也清醒过来并大感荒谬,那个人可不会对他这样温柔。
痛苦的咳嗽渐息,江欲行就放开了他,只轻轻扶着他的肩膀,脸上的担心藏也藏不住。“疼不疼,有没有拉到伤口?对不起…”
陆明琛不动声色地推开江欲行的手,“没事。你道什么歉。”
“…陆总好像是因为我突然起身才……还有刚才,我,那样很冒犯。”
陆明琛似不以为意地笑笑,“又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喝急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个人这么“紧张”他——直男可不会想要感受到来自同性的爱意。
而似乎动心的那一方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哪怕刚才因为心急而露了破绽,现在也尽力地做出了自然而客套的态度来。
“那陆总没事就好,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您一定要及时让医生来检查才行。我的话今天就不打扰了,陆总您注意休息。”江欲行提起保温桶站了起来。
陆明琛还待说什么,他的病房就被敲响了。秘书的声音响起,陆明琛只好闭嘴,没有说出别来探病了的话,就让江欲行这么离开了。
秘书提着他精挑细选的早餐进来,还在困惑大清早来探望老板的这人怎么有些眼熟但是谁来着,就被自家老板不满地看了一眼,再打发他说自己吃饱了,你买的就自己去解决了吧。
王秘书委屈,但王秘书不说。
陆明琛很嫌弃秘书动作这么慢,要是早点买来早餐何至于让他拒绝不了江欲行。
王秘书带来的文件留下了,陆明琛拿着笔却没能立马进入工作状态。他看着自己的手,那里似乎都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触感。
江欲行只穿着很薄的T恤,陆明琛觉得自己或许隔着衣服给人抓出印子了都说不定。
还有他被抱着的感觉,以及他抱住对方的感觉。那宽厚的肩背,真的很难不让他联想到另一个体格高大的男人。
有没有可能真像贺正寅猜的那样呢?陆明琛问自己。
尽管他打心底地否认,这分明是两个极端相反的人……但依旧不能说百分百不可能不是吗?
或许他应该再观察一下,试探一下。万一呢?
陆明琛觉得他没有开口让江欲行不用再来探望他,更甚至套着话把这人到底几个意思挑明了然后警告拒绝乃至开除——他原本是有这个念头的——没这样也好,他先彻底地排除了某个可能再说。
嗯,他只是想要试探而已。
陆明琛这样对自己说。
做出了决定,突然竟轻松了好多。大概是终于知道怎么摆放这段朦胧而尴尬的关系了吧。
他不知道,这就是踏进另一个深渊的开始。
……
“那天下午我好像只有一个项目,之后就可以陪你去……”江辰正跟女朋友视频聊天,玄关的门突然传来响动。
他转身看去就跟推门而入的父亲交汇了目光,心下便倏忽一悸,连忙移开视线。
江欲行这是刚值完夜班从公司回来。
“啊…跳,跳远吧?嗯,嗯……”江辰明明能听清女朋友的声音,脑子却转不开了,不知道自己回答了啥,后面干脆变成了嗯嗯哦哦。
他强作自然地从客厅回到卧室,还把门关上了。女朋友倒也注意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没,我爸突然回来了。”
“哦。”女朋友没太在意,早恋嘛,避着父母很正常。然后继续聊了起来,只是声音多少放低了些。
江辰却心不在焉。
……他现在没办法直视自己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