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在地上,只短短一瞬,魏岚就认出来那只飞快缩回去的手是安骄。
小臂已经开始腐烂了,肯定不是刚刚才截下来的。魏岚强忍着不适,挑开了工厂的毡布大门。
血腥味。很浓重的血腥味。魏岚一进门就屏住了呼吸,随即有人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蛋糕和盒子,是安骄。
一下午没见,人看着没什么事,就是白衬衫上喷溅了很多血迹,他把东西给了林弘华,瘦的快脱相了的青年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奶油一边偷偷打量他们俩。
没有立即扑上来。有鬼。魏岚皱起眉头,想拉过安骄仔细看看,脚步一动就看到了安骄身后躺在塑料布上被开膛破肚却还没有断气的曹连。
魏岚的胸腔顶上来一股酸液,到底没有忍住在角落里吐了出来。
曹连就像一朵翻开的肉花,腹部连着皮肉打开,翻开部分暴露的筋膜和血管是花瓣,里面柔软的还在跳动的内脏是花蕊,一截没有留神滑出去的肠子,像是这朵怪谲的肉花延伸出去的触手。
很突破人类下限的一副场景。魏岚看着甚至有些不真实感,这种东西应该只会出现某部高分恐怖游戏中。
“是不是很精彩!”林弘华捧着蛋糕,意有所指的说,“这可是‘屠夫’的杰作。”
这种高难度的操作和变态的审美,确实是屠夫的手法。
“他这样肯定已经活不成了,你身上又带了枪,说不定狙击手都准备好了,我一露头就得死。”林弘华把手在裤子上抹了抹,“不过我受够了被别人掌控命运,你身上带了通讯设备吧。”他清清嗓子,对着魏岚的方向开口:
“我是林弘华,也是你们一直在找的屠夫,杀了这么多人我终于杀到了我最想杀的人,不用担心,我不会逃跑的。”
自从他想好要杀曹连之后,他就没有想过脱身。
“我想和我爸说话。
爸,我是华子,你五年前被人骗了卖到了黑矿失踪的儿子,我猜你大概都不记得我了,毕竟现在有新的老婆和新的儿子了,这么多年,你睡的踏实吗?”
林父在外面脸上红白交加,他想通过传讯设备跟林弘华说点什么,但副队没有答应。
“你十年前让我孝顺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说我们爷俩好好过。
我杀了曹连,现在够不够孝顺?”林弘华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通讯那头的是连环杀手,更是一个疯子。
“十年前你说我娘跑了,爸,我娘真的跑了吗?”林弘华的声音突然变轻了,林父和刚刚苏醒的林霞脸色全都白了,林父顾不上警察的阻拦,扑上去抢到了通讯器,“你娘本来就是跑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现在都干了什么!”
听到父亲的声音,林弘华就明白了,他笑了,“你果然知道啊……你把我娘打死了,然后我姑姑和表弟,把她扔到了井里,对不对?”
所有人都被这件陈年往事震惊了,副队神色肃穆,吩咐人去林家查看,林霞的腿都软了,“他胡说……他胡说……”
“你们后来喝过那井里的水吗?想必是没有的,但是你找的那个女人和你的小儿子喝过吗?喝过这口装着她前车之鉴的女人尸骨的水吗?你们就不怕我娘的冤魂从井里爬出来找你们,不怕做噩梦吗?”
林弘华字字泣血,这也是折磨了他十年的噩梦,是他哪怕身处异国他乡,也会夜夜梦到的落水的噗通声。
魏岚护着安骄,安骄在她身后抱着她的腰,小声的说:“岚岚,他真是可怜。”
怀着这样刻骨的恨意,居然不直接对林青下手,而是选择冠冕堂皇的在这里谴责他们,真是可怜。
这样发泄有什么可解气的呢,应该像曹连这样,开膛破肚,让他在痛苦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