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赚了点钱,家庭美满,这下却要坐牢了。这个女人怎么死了还来祸害他?
这边农村水井一般十五米左右就能出水,安骄借了一根强光手电,照到井下,下面是黑漆漆的,水位已经不如以前高了,安骄顺着井壁往上照,在手电的照射下,比水位高一些的地方隐约有白色的抓痕。
“有痕迹。”安骄拉了拉魏岚,他的手腕这样动一动就很疼,他说话的姿态也带了几分可怜。
几个同事隐秘的打量了他和魏岚一眼。小八卦传的飞快,昨晚不知道这俩人干啥了,动静贼大。
换了一个鉴证科的同事下去取证,井壁上的痕迹,似乎是指甲刮挠留下的。
宋金花被丢到井里的时候可能还活着。
林青林霞堪称变脸高手,两个人的脸色瞬间掉转了。林霞的表情狰狞,坚称林青已经把人打死了,她没杀人,林青听到她这样说,双眼怒峥,这对兄妹终于撕破了那一点掺杂了太多杂质的虚伪亲情,厮打了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能想到,十年前那个夜晚,遭受了暴打而昏迷过去的宋金花,被误以为已经死亡,林霞母子为了能继续依附于林青生活,将她投入井中。谁知到了半夜,井里突然传出了宋金花的求救声,她抓挠着光滑的井壁想要爬上去,在当时的水位线之上留下了深刻的抓痕。
而听到了声音的林青或者林霞,用一块沉重的石头彻底断送了宋金花的生机。她是被砸死的。
众人沉默着,而安骄内心却解开了一个疑惑。怪不得林弘华找上了曹连,是曹连扔下了那块石头,在那个晚上,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表弟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当时就没人听见她的呼救声吗?”一个女同事不忍的说,回答她的只有厮打到力竭的林青林霞的剧烈喘息声。
整件案子终于宣告结束,杀妻案由A县接手,副队他们要收队返回B城了。
魏岚在回程的公共汽车上等到了曹连的尸检报告,他被剖成那副样子,竟然是死于肘部的伤口感染,林弘华逐步割掉了他的手和小臂,却没有像处理李小玉那样精心的为他缝合和服药,曹连体内脏器出现了脓肿,最终死于伤口感染的脓血症。
魏岚感觉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公车再次经过了县城外那些破败又密集的厂房,这几天种种支离破碎的线索和言语在魏岚脑中闪过,在某个电光火石的瞬间,合成了一个让魏岚心里发凉的事实。
为什么找上曹连?为什么林弘华要大费周章从省城回到A县?当时真的没有人听到宋金花的求救声吗?
因为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林家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宋金花的求救声,林青和林霞默许了曹连用石头砸死了井里的宋金花,而林弘华,他就像他的父亲一样,懦弱,胆小,他没有勇气制止父亲的家暴,也在那天晚上假装自己没有听到母亲的求救声。
林弘华确实是在用自杀赎罪,为十年前他没有阻止的那桩血案,为十年前懦弱,十年后也无法说出真相,对母亲深深愧疚的自己赎罪。
“岚岚,你怎么哭了?”安骄凑过来轻声说到。
魏岚捏住了他的手,她才发现自己确实是哭了。有多少像宋金花一样的女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是真的跑了,或许此时此刻,也正陈尸于哪一处的井中呢?
林弘华已自认屠夫身份,魏岚本可以正常归队,但因为她直面了林弘华的自杀现场,又和凶手、尸体共处一室,章平坚持要她去心理咨询,拿到报告才允许她归队。这次去了A县的警察基本都去心理诊疗室过了一圈,曹连的尸体状况堪称噩梦,大家都有些受影响。
魏岚确实有些心情压抑,但从源头找起,她自己已经找到了调节的办法,她更愿意把现在的情况称为休假,弥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