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瓷器似乎是仿制的,这玫瑰又像是真的,倒是有主子的气质,东西杂糅,真假难辨。
范若婷看了看日记,全数撕掉,从抽屉找火柴,对着窗和月亮,点燃一根,拎起纸片,烧掉。
火焰凶猛,烟雾弥漫,遮不住她坚决的眉眼。
为何你就藏不住心事,如果被兄长发现,你我必无后路,还有佑其,他亦如此。
范若婷上前为她抚被子,看她汗水和眼泪浸透发丝和睫毛,额头滚烫,叹息:我们母女总归是一条船,你必定要为我争口气,也要为自己争口气。
关诗妤自是听不见,而摸她脸的女人伤感道:众人身不由己,你父亲惨死亦是时代之殇。你说不愿复仇,只想治病学艺术,好,我依你,但我曾要你出门在外时刻谨记,莫要忘记自己是谁的人,莫要把儿女私情看如此重,为何不听。
佑其哥哥
床上的少女皱着眉,范若婷念及她如此疲乏,不再教训,心疼道:可怜的孩子,我知道你很想要他,但你不要忘记,你现在是范德正的情人,日后也别唤我姆妈。
后又变得冷漠:晚安。
关诗妤到范宅那年才八岁,范若婷已看不惯范德正该死的作风,更为可恨的是他剥夺了她博彩专利的争夺权。
为何与她作对,为何看不起她,为何视她闺蜜,甚至是他的正房太太阮倩茹为舞厅蝼蚁。
范若婷领养了关诗妤,以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将她养成亭亭玉立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关诗妤呢,也待她十分孝顺,为她作画裱花,为她设计旗袍。
二人互相陪伴的过程中,范若婷看出来关诗妤想努力摆脱梦魇,希望心神痊愈,重新生活。
既是如此,这不一拍两合。
范若婷不愿她为生父之死愁苦,不愿她报仇雪恨,而她要她振作面对新生活,要她引诱范德正,要她能有资本成为范德正的情人,让他欲罢不能,为她所用。
好,这范德正什么都坏,唯一好在有个了不起的儿子。范家大少爷沉默寡言,喜读书善医治,恶吵闹拒风月情事。这可和他父亲范德正一点都不像。
正因为不像,关诗妤才会对他如此着迷,才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
范若婷不再想下去,关门到厅外的沙发坐着。
满室空空荡荡,显眼的无非雕花,日本茶点,书法,军刀,相框。
范若婷轻拢掉至手臂处的绸衫,举止投足间满是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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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诗妤知道自己的日记又一次被撕毁。
空气残留灰烬味,黑沉沉的屑成堆地盖着那朵玫瑰。
行罢,不写倒省点力气。
出门前,见范若婷在吃着茶点。
姆妈。
我说过,待你归来,别这样唤我,你现在是我小嫂子。
关诗妤走上前坐旁边,直接用手掐一块糕点放嘴里,懒懒散散少了以往大家闺秀的端庄。
那若婷妹妹今日可有什么活动,难道又是搓麻将?
范若婷鼻息发出一声冷笑,我的活动?
监视你。
关诗妤心一凉,不再做样,羞愤的红色在姣好的脸上揉开,压低声音,如同对母亲一般嗔道:连您也这般对付我!
范若婷没有任何反应,坐得规矩,没有任何礼仪的纰漏。
我希望你除了问诊,别再同佑其有过密的来往,再亲密下去,范德正迟早发现。
是吗,怕什么,您倒是很清楚我和他怎么了呢,不如让他也知道知道?我和他爱得死去活来,恨也恨得要死要活,我巴不得杀了他呀,这样就可以占为己有。
关诗妤笑眯眯的,清晨的日光泄出拥抱她整个人,珍珠耳环也染上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