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声,掀起袍子乖乖地坐下了。
一时间,两个人一个吃饭,一个不做声,偌大院子里只有元宜吃凉皮的吸溜声。
谢钧辞僵硬地坐了一会儿,余光小心地瞥着对面的元宜,看着看着,脸上的冷硬也渐渐柔软下来。
元宜与他生气这么久,从不过问他的事情,甚至还把她们两人珍贵的回忆透露给她人。加之最近政务繁忙,还有突然冒出来的各家小姐捣乱,谢钧辞的心情着实不是很好。
可奇怪的是,他再过烦躁纷乱的心绪,却在他静静看着元宜的时候,慢慢平复下来,安安稳稳地变成一个平静无波的深湖。
元宜……就像是最好用的安神香、清心丸。
是他的药。
他的药这时候终于把剩下来的半碗凉皮吃完,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抬眼看了一下对面坐得笔直的男人,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装什么装呢?
每天巴巴地去御膳房捡她做的吃的,这会儿送到面前了,还给她演上了?
元宜慢条斯理地放下帕子,沉吟片刻,骤然开口:“陛下,这凉皮,可比御膳房晚上剩的东西好吃多了。”
“得知陛下每晚坚持去御膳房觅食,哀家体恤儿臣,亲自为您做了这一碗餐食。”
“陛下,您真的不吃吗?”
她看见男人猛地僵住,表情错愕,内心的小人笑躺在地上。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元宜喝了一小口,又添了一把火:“毕竟哀家记得,陛下……甚是喜欢粗!鄙!之!食!啊!”
让你天天去骂我做的菜!
让你骂完又吃得干干净净!
让你天天收那些小姐的东西!
元宜看着谢钧辞脸上一阵黑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暗爽。加之她一口一个“哀家”,不免更爽了。
她之前一直在宫里自成“本宫”,觉得自己不过双十,没事 自称哀家,倒像一个年岁不小的老婆子,所以鲜少这样自称。
不过在谢钧辞面前就不一样。
这哀家的自称,那意思就是……
老子是你老娘!
谢钧辞没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去御膳房的事情竟被元宜知道了,额角的青筋崩得欢。他侧过头去寻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杨有才,发现后者早没了影子。
这死奴才!他定要好好罚他!
不过眼下的元宜还是更重要。对面的那位嘴角噙着笑,促狭地望着他,葱白的手指又点了点那碗五颜六色的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