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天各一方,他脑子里的那根弦赫然断裂。就在他忍不住准备起身跳下象背去追赶月明时,瑟曼丽的手掌盖在他的手背上,好奇的问道:你一直回头在看什么?
理智懵然回笼,他坐正身体目视前方,表情淡淡道:没什么。
心脏好像是被野兽撕裂一般血淋淋的痛。他忘记谁跟他说过,走出痛苦的过程往往比痛苦本身更加令人难受。
他得好好想想是谁跟他说的,他得去问问他:这痛他能忍,但是,要忍多久才会过去?
成婚七日后便是云开的冠冕仪式,从此他将成为允相的新主人。
在官佛寺用供奉过佛祖的清水净身后,他戴上了象征土司身份的礼冠回到土司府的议事大殿。褪了脚上绣金线的翘头履拾级而上,每上一步台阶眼前的视野便开阔一分。
盘腿坐在土司专属的王座上。礼官宣布道:向我们至高无上的安雅召土司,尊敬的罕云开法大人跪拜。
云开冷眼看着,底下跪着的是他的臣子们,他们此刻毕恭毕敬贴地而跪,全然没有先前逼迫他时的跋扈。
报仇雪恨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会象熬汤一样,慢慢烹煮他们。他们自己的野心会为为自己的死路添上一把烈柴。
果不其然,第一天议事这帮人就露出了贪婪的嘴脸。先是哭穷,说今年收成不好,百姓饭都吃不饱更没钱交税了。再哭死去的土司,说老土司一贯心善视全允相的百姓为自己的儿女,他若还在是绝对不会看允相的百姓活生生饿死的。
云开心里耻笑他们的沉不住气,面上却堆起愁容为难道:我阿爸走了,像是把全允相的福气都给带走了。我匆匆登位也没什么经验,既然今年年景不好,那就让收粮的衙门和收税的衙门商议一下,该减税、减税,该放粮、放粮。
下岗圈头人看了一眼云开,心里暗嗤,装什么傻?他们搞了这么多事难道只是为了领几斗米回家下锅么?
上岗圈头人双掌合十置于鼻尖,毕恭毕敬道:我们圈的百姓感谢老爷的善心,可这饥荒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挺过去,开仓放粮也不可能长久。我想着还是得请老爷再发发善心给盘条活路,我们能自力更生不给老爷添麻烦最好。
余下众人附和道:是呀,这一直给粮也不是办法,能一直给到新粮出来么?明年是个什么年景还不知道呢!要是能有其他营生赚点钱,这燃眉之急也就解了。
云开凝眉假意思考半晌,最后叹了一口气道:容我慢慢想个法子,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吧!
议事结束,云开低声吩咐俸小赛:你让那几个不安分的午饭后到府里来,就说我有事和他们商议。
俸小赛知道云开这是要开始下套了,点头表示明白。
回到后宅,瑟曼丽上前帮他解了外衣,吩咐婢女摆饭。云开看看桌上的座钟惊讶道:你也还没吃?
瑟曼丽拧了把毛巾给他擦手玩笑道:老爷没回来我怎么敢先用饭。
云开擦完手将毛巾扔进水盆,牵着她的手坐在桌边:我刚接手允相事情千头万绪,不可能天天都有空陪你吃饭,你饿了就先吃不用管我。
瑟曼丽柔柔的靠在他肩上,羞声道:没关系的,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吃。
见劝不动云开也没继续劝,正好饭菜上桌,婢女盛了饭,他便端起碗吃了起来。
瑟曼丽给他夹了一筷凉拌鸡丝,忽然问起狸奴来:怎么不见你从暹罗带回来的那只猫,我平日闲来无事,逗逗猫能打发点时间。
她冷不丁问起狸奴云开先是一怔,继而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三姐觉得寂寞,抱去养了。你若是喜欢我另外给你找一只。
瑟曼丽觉得稀奇,云开什么时候和他三姐这么好了?自己最宝贝的猫说给就给了。
心中疑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