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走到他旁边坐下,说:
“我知道。只是有些不放心。”
丙午声色颇利:
“有什么不放心。我难道还会为不能给人当条狗而反悔?”
“你你就是太无情了。”
庚申摆头,道:
“真愿给人当狗的有几个?除了那脑子坏掉的辛未现在是归雁了,不都是为自己?”
丙午单刀直入:
“你又为谁?”
庚申苦笑:
“我妹妹。我想出去找她。都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当年我们一家被山匪所劫,父母被杀,我和妹妹终于寻到机会逃出来,那群人发觉就来追。我们人小,跑不远,我们为分开他们人数,就向相反方向跑,约好在山脚溪尾见面。我等了她五天,她都没出现,我还要再等,被一伙流犯抓走,卖到了不归山下。后来你也知道了,没人敢进不归山,我当时走投无路,还是闯进来了。这些年,我活着就是为了找到她。就算她死了,也要找到她尸骨。”
谁都有故事,谁都有凄惨绝望的身世,好似就他一个人没有一样。丙午有些烦,不知道他们怎么记得那么小的事,他就什么都记不得,仿佛一睁眼就已经站在了圆楼的大堂里,穿着玄黑的练功服,双手捏着拳,跟着师傅踢打木桩。
他呛声道:
“那你赢下来去找不就得了,跟我说什么。我可半点记不起自己有什么凄惨身世,没眼泪给你哭。”
庚申怔楞地看他侧脸,生出些耻辱出来,
“不是要博你同情。我只是憋在心里太久了,想找个人说。”
又道:
“你这样的,也不是没有。楚医师不是说过么,会有小孩不想记起以前发生了什么,又在不归山那样的地方呆了三年,就真的忘得一干二净,和野兽无异,进了营才慢慢恢复人识。”
丙午仍旧呛道:
“那我可是有够惨。”
庚申被他怼出了火气,反唇相讥: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感情!”
丙午拉下脸,冷硬道:
“没有。”
庚申站起来就走,走了几步还回头来骂他:
“那你最好也别争,谁得了你谁倒霉!”
丙午不回答,任他瞪了自己片刻,气闷作罢,彻底离开。
天上飘起雪子,下三层的灯火灭了,只留上两层的作照明,可他知道,再过半个时辰,上两层也会归于黑暗,一切陷入寂静。而在一切销声匿迹之前的此刻,最为虚无。
他抱起自己一条腿,朝下望去,木廊纸窗,被红油布映得一片火红。闭上眼,凝神听屋中谈话,还是那些吵闹内容。小主子多么可爱,送了自己什么东西,去年元夜灯市通明,有个东西叫风车,小主子给取了名字,有自由时间吗,有的,小主子人很好,带我去看花灯,找到你家人了吗,没有,还没探到消息,我想见见大海,我家以前在海边
他睁开眼,不再去听。夹雪寒风吹在身上,耳郭被吹得有些疼。他一个人形单影只无所畏惧,却又想起方才庚申想找妹妹的那番话,不明白他为何那么执着。小孩子五日不见,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回去,死了便死了,被抓回去也说不定生不如死,找回来又能怎样,那么多年没见到,还指望一见面就相拥而泣大团圆么。
还有那几个认了主的前辈,有自由时间,有手有脚有功夫,哪里去不得、何事做不得,怎么被带着去看了场花灯就感激涕零,一回营就恨不得再出去,整年只盼来年正月,其余时间过得如流水。
怎么谁都有故事,谁都有人能想着,或者不是人,某个东西,某件事,能一直放在心里想着,甚至靠那个活下去,而他什么都没有,只是活在这世上,无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