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站了个人。敛长锋面对日光，影子并没有照进杜敬之房间的桌案里，只自己一个人站在窗外边被晒，静静端详着杜敬之。
今日杜敬之的嘴唇格外红润，有几丝没有束好的青丝垂落下来，被风一吹便一下一下地撩在杜敬之瓷器般的面颊上。敛长锋想伸手为他拨好，却又不想打扰画中人。说来好笑，敛长锋自己都没发觉到，杜敬之在他心里已“可堪入画”。
?
敛长锋自己是军人，从前操练时在日头下晒上几个时辰也不是没有过。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杜敬之捧着书在摇椅上睡着了他将人抱在怀里，杜敬之却皱了皱眉，一副要醒来的样子。他不忍打扰妻子睡眠，只好将动作放得更轻些，在杜敬之额头轻吻了一下。
杜敬之的睫毛如同被困在蛛网中的蝴蝶，挣扎了几下，还是归于沉寂。
窗外日头正好，室内静得落针可闻。敛长锋听着杜敬之那绵长的呼吸声，只觉自己心跳也要跟那呼吸同步。他忍不住地想起杜珩，他必须承认，那天在山洞里，他本觉得无所谓的事情，突然变得不能接受起来。他从前很少注意到杜敬之，但心里那颗种子一旦破土而出便一发不可收拾，这才一天光景，竟有些长成大树的趋势。
敛长锋握住杜敬之的手，又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才悄然离开了。
“这位官人，不知想找点什么书？”一位须发灰白的老者听见脚步声，微微颤颤地转过身来。
这还真难倒了敛长锋，风花雪月的事儿，他竟然有些不太熟练了。“嗯内子行医，在下对此知之甚少，不知老先生有何推荐？”
老先生看敛长锋这样，也只当他是随便买点书讨人开心，并不认真，便随便选了几本给他。敛长锋一看，摇头道：“这怎么还有一本《群侠列传》？《内庭经》、《经络典籍》内子已阅读数次，不知先生这儿是否有些少见或是新奇的？”
这倒有些出乎老先生预料，他本以为这青年并不上心，打算随意打发——许多人就是这样，一时兴起想讨人欢心，他每次都给差不多的书，有的人来说是要医术，他丢了话本进去，那些人竟也没发现。而眼前这人不仅知道这些书并非全是医术，还知道妻子已经看过数次，想来跟那些人还是有些区别。
“你等等。”老先生说道，进入内室去翻找去了。
?
敛长锋在外面等着，拿起《群侠列传》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看得正入神，身后突然拍了拍他的肩。
“诶！长锋！”
只见一名风流公子叮当环佩，摇着扇子笑吟吟地站在敛长锋身后——陈家老二，陈牧轻。
敛长锋见是他，不轻不重地开了个玩笑：“来买点东西，你呢？这么空闲在这街头晃，撩春楼里的姑娘们可是等不及了。”
“哎哟哟，你这又是给谁买呢。”陈牧轻伸长脑袋，看了一眼敛长锋手里的书：“买话本送人？没诚意，没诚意！”
敛长锋给了陈牧轻一拳：“呸，我这是随手看看。来给敬之买点书，消遣消遣。”
“敬之？”陈牧轻收起扇子，在额头点了点，“不会是你那妻子，杜珩他兄长，杜敬之吧？”
“对，怎么？”敛长锋边和陈牧轻扯淡，手上继续翻看那本《群侠列传》。
陈牧轻撇撇嘴，口气里满是怀疑：“上次你还让人家在雨中白等了你几个时辰，现在怎的转性了，要讨人欢心？”
“什么？”敛长锋闻言不仅拢起眉头，迅速在脑中回想，发现自己记忆力好像并没有这件事，“什么时候？”?
“就夏至的时候呗，你叫人家到沐阳河边等你，结果你自己在旁边的常暖阁里跟我们喝酒聊天儿，在楼上瞧着人家。后来下雨了，我说要下去给他送伞，你说不许。”陈牧轻